雾锁江心,风中沙沙作响的芦苇丛,水墨画般浓淡分明的彼岸群山。江边村落的风景颇为动人。 剧中的乡下父亲极度重男轻女。看着受压迫的女儿令人心疼,主妇们为之落泪。令人窒息的城市生活。望着被烟雾笼罩的天空而叹息的城市居民,剧中作为舞台的江边村庄显得清新。时不时唤起乡愁。 女儿离家出走。毫无准备地进京。冲破重重逆境,一路奔向成功。克服的历程令人泪目。她最终以小说家立身,成为检察官的妻子。 这是不久前落幕的人气电视剧《儿子与女儿》的剧情。虽不完全是善与恶的对照,但终究没有脱离劝善惩恶的结构。若硬要从那个角度看,说它凸显了重男这一恶与女儿出人头地这一善,也不算过分。时代背景是60至70年代,因此乡下父亲的价值观也容易被理解为可能如此。此外剧中的乡下父亲被家门兴盛的责任感压得喘不过气。因为他视若珍宝的独子是七代单传。盼望孙子的心情是迫切的悲愿。这是只要父系社会延续便难以轻易洗去的价值观的一个断面。 本无意对电视剧加以评论,话却说长了。母亲节早晨上班路上,遇见一位胸前插着康乃馨的老奶奶。头发全白、腰略弯的老奶奶。白色韩服显得格外洁净。忽然浮现出已被遗忘的面容。母亲,那一刻悲伤猛然涌上心头。二十多年前就已远赴不归之国的我的母亲。悔恨的泪水湿了双颊。 与我们艰难的现代史共命运的桎梏人生。为维持不宽裕的家计而辛苦的日日夜夜。为让子女吃饱,自己只得饿着的日本殖民统治末期的粮食困难。靠早饭晚粥度命的当时的贫穷,在今日的富足中岂非难以想象。 解放后的混乱。同族相残的战争。即便在这样的极端境况中,母亲依然坚强。藏在白色韩服下的丹心之凛然,如霜锋般冰冷。越是艰难越显毅然的我们的母亲。培育出今日富足的底肥,正是那样的母亲们。看着剧中最终以向受虐待的女儿赎罪收尾的结局,心情不免苦涩。因为只忠于使命的母亲不可能有任何罪过。 女儿是什么?是明天的母亲。这正是女儿与儿子同样宝贵的缘由。近来改革之风吹起,大学入学舞弊被揭开,牵连其中的许多母亲成了囹圄之身。是悲伤的事。世间感叹扭曲的教育热,谴责违反公平竞争规则的她们。然而元凶只是这腐烂的社会。纵使被贪欲蒙住了眼,母爱本身无可指责。为子女不惜犹豫、为子女牺牲而不顾自身的我们的母亲。母亲是伟大的。若没有敞开后门招揽交易的大学,岂会有一夜之间被打成罪人的母亲。 可痛心的是席卷这片土地的价值观的扭曲。在只重目的与结果的社会里,程序与过程的正当性注定失色。这只是一步步累积的勤勉失去光彩的社会的悲剧。 高考季节,在朔风呼啸的大学校门前合掌不肯离去的母亲,笔者为那迫切的母爱咽下泪水不止一两次。她们该做什么呢?能推辞什么呢?倘若我的母亲活在这个时代,会怎样呢?恐怕会割下肾脏去卖,也要为子女买一张走后门的录取通知。我确信无论儿子还是女儿都不会有分别。 〈在睡梦中/把更大的耳朵张开/酒馆街/狗的吠声/一声不漏/儿子悲伤的脚步/您替他挽住〉(拙作《思母曲》的片段) 是的!母亲因担心子女而难以深睡。即便在梦中也在挂念子女。 生育、养育、正直地护佑的生命之江,母亲是泪水之江。谁在谈性别歧视?造物者让女儿注定成为伟大的母亲。女儿也是爱之江。母亲,谨献上心中的一朵康乃馨。五月里呼唤的永恒名字,母亲。
1993-05-23 | 서울경제
[周日早晨]母亲的江 [照片]李俊基<诗人·本报编辑局长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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