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对美元汇率从2月初的1美元兑125日元水平,转瞬间冲向110日元关口。面对如此急剧的日元升值,日本经济界正如应对前两次石油危机和广场协议引发的日元升值危机那样,展现出敏捷的行动。日元升值令日本出口企业哀声一片,而我国企业则等于迎来了提高价格竞争力的良机。近来的"新日元升值时代"究竟会持续多久?本文考察日元走向、日元升值现象的背景以及日本产业界的动向。【编者注】 【东京=安淳权特派员】曾因日元急剧升值而哀声连连的日本企业,克服日元升值的努力正全面展开。 出口比率高达45%的日本汽车业,日元每对美元升值10日元,利润约减少3000亿日元;出口比率为25%的电气行业,利润约减少2000亿日元。 这些出口企业首先以提高出口价格来应对上述损失。既要确保出口盈利性,同时也为避免因日元升值而放任国内外价格差距扩大、从而招致美方可能提起的反倾销诉讼。 丰田、日产、本田等日本汽车厂商今年2月将出口价格上调了1.1%~1.3%,进入4月日元急升后又追加上调约1%。索尼、松下、夏普等家电企业也将对美出口价格各上调2.6%。 积极利用东南亚 然而,出口价格无法全部按日元升值幅度上调。因为这会恶化价格竞争力,被侵蚀美国市场份额的风险很大。汽车尤其如此。有观点指出,美国三大车企在质量方面已接近日本车,若提价,连既有客户都很可能流失。 因此,在日本国内降低成本被高度重视。未能通过提高出口价格转移的部分,试图以削减生产成本来抵消。据上月底实施的《朝日新闻》调查结果,日本企业应对日元升值汇兑损失的对策中,居第一位的是国内降低成本的努力。 降低成本曾是上一轮日元升值萧条时的特效药。当时承包企业以惊人的企业家精神削减成本,对日元升值起到了缓冲作用。但这次情况不同。中小企业也在诉苦称,再削减成本已很困难。 因此大企业正采用更为根本的办法。汽车业排名第一、第二的丰田与日产于本月12日宣布,将从1995年起实现汽车发动机零部件通用化。这是清算长期宿敌关系、力图削减成本的意志表现。家电业也通过延长机型更新周期、OEM(贴牌生产)等方式,积极着手自主削减成本。 降低成本的另一种方法,是积极利用因日元升值而进口价格下降的海外零部件与材料。上月将对美出口价格平均上调5%的照相机行业,最大的关注点是提高在东南亚等地的零部件采购率。 不过日本企业认识到,上述提高出口价格、降低成本只不过是应对日元升值的短期对策。 更重要的是从结构上摆脱日元升值的射程范围,这正是在全球构筑生产基地的全球化战略。日本企业自1985年广场协议以来,在东南亚、美国、欧洲等世界各地建设并运营当地工厂。一旦构筑起全球性生产网络,就能根据美元、马克、日元等主要货币的汇率变动调节各地区产量,实现利润最大化。 日元再度急升后,日本企业立即扩大海外生产。 推进多国间贸易 以日产汽车为例,海外生产与出口用国内生产的比率去年为1比1,计划到2000年提高至2比1,大幅提升海外生产比重。 半导体厂商富士通、NEC等担忧日元升值导致出口盈利性恶化,正大幅增加在美国及英国工厂的4M DRAM产量。 汽车业还在积极推进多国间贸易,即按车型在世界各地分工生产,逆向进口到日本,或从欧洲出口到美国、从美国出口到欧洲。 让日本企业重新认识到海外生产重要性的代表性事例中,不能不提日本最大电子零部件厂商阿尔卑斯电气的经营危机。阿尔卑斯电气在3月让830人提前退职后,4月又招募1300名自愿退职者。最大原因被认为是执着于维持国内就业,导致海外生产比率仅为竞争企业的一半。 担忧海外生产热潮导致产业空心化的声音也不少。但日本企业早已准备好安全阀,即低技术、传统产品在海外生产,高技术产品只在国内开发和生产的原则。据称只要坚守这一原则,就不会落到制造业荒废的美国那种境地。 日本企业人士对近来日元急剧升值的反应有一个共同点:比起110日元这一高日元"水平",更看重"短期急升"。这或许印证了他们已培养出能承受100日元水平日元升值的竞争力。只是对升势过快似乎略显慌乱。 无论如何,若这次能真正克服日元升值,那么在80年代以日元升值萧条为契机而获得世界最强竞争力的日本制造企业,其体质将进一步强化。 日元升值的背景 今年以来持续的日元急升曲线,正是世界最大贸易顺差国日本经济成果的直接反映。今年2月美国财政部长本特森容忍日元升值的发言等克林顿政府的攻势只起到了引线作用,并非日元强势的根本原因。在景气低迷中仍日益增加的经常项目及贸易顺差等日本基本经济条件,才带来了日元强势。 战后经济实现飞跃式增长、终于能够与美国等主要发达国家并驾齐驱后,日本于1973年终将汇率决定制度转为完全浮动汇率制。完全浮动汇率制排除了中央银行等政府对汇率决定的干预,实行完全浮动汇率制成为日元大幅走强的起点。 据此,1973年以1美元兑360日元交易的日元,得益于日本稳健的经济增长持续上升,到1988年底已升至120日元关口。当然,1985年决定纠正美元强势的广场协议对日元升值也起了一份作用,但根本原因终究被指为日本已结构化的国际收支顺差格局。 试图通过汇率调整纠正国际收支不平衡的广场协议使日本国际收支减少,日元曾转为下跌,但今年以来又踏上上升快车道。 过去两年国际收支顺差规模如雪球般膨胀,带来了日元急升。1990年仅为635亿美元的日本贸易顺差,▲1991年为1030亿美元 ▲1992年为1326亿美元,仅两年间就增加近一倍。 此外,截至去年底经常项目顺差为1176亿美元,史上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 国际收支顺差如此大幅扩大后,美国、欧共体等主要贸易伙伴大为愤懑,最终要求日元走强作为纠正贸易逆差的方案。特别是仅去年对日贸易赤字就达500亿美元的美国,在日元升值上表现得最为积极。 年初上台的克林顿政府对日本露骨地表示敌意(?),要求日本政府实施以刺激内需为目标的景气扶持政策、日元升值等多方面的贸易逆差解决方案。2月19日财政部长本特森表示将容忍日元升值后,被扩大解释为通过七国集团协调引导日元走强,主要外汇市场上对日元的投机性买盘接踵而至。 据此,日元到4月底连日创下历史最高值并持续急升,升至1美元兑110日元关口。 美国称"急升得不偿失" 去年底日元以1美元兑125日元交易,仅4个月就实现了12%的升值。 日元急升持续后,美国、欧共体等难掩喜色,而日本则因担忧出口盈利性恶化而表示震惊,并苦心谋划对策。美国、欧共体等预测日元走强将使贸易逆差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纠正。 日本政府表示,"日元走强不可避免,但急剧上升绝非可取",并通过市场干预出手阻止日元走强。日本银行自2月以后持续进行每天1000万13000万美元规模的市场干预努力。 这些努力落空后,日本政府对美国等主要贸易伙伴展开说服工作,内容是"日元走强反而可能加深贸易逆差"。日方的逻辑是,景气低迷使进口需求难以增加,加之日元走强使以美元标示的出口总额增加,贸易顺差将会扩大。 伴随日本的说服努力,自4月起美国国内开始出现"日元走强带来的损失可能大于收益"的担忧。有观点指出,日元升值即美元疲软,会使克林顿政府通过降息刺激景气的努力更加困难,且政府财政赤字会因长期利率上升而进一步扩大。 一度表示满意的美国政府,在日元急升持续、日元一度以1美元兑109日元交易后,于4月27日匆忙实施市场干预。这反映出美国政府认为日元再急升可能带来巨大混乱的危机意识。 本月以来日元在1美元兑110日元关口小幅反复涨跌。 归根结底,由贸易顺差扩大引发的近期日元强势,与1985年广场协议时一样,呈现出在短期内带来10%以上升值后趋于平静的态势。 【郑文载记者】
1993-05-20 | 安淳權, 鄭文載
日元升值 “在全球布设生产基地” 加快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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