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将外国资本和技术与国内低工资、高素质劳动力相结合,大量出口低价商品,韩国在30年的短暫时间内实现了所谓的“汉江奇迹”。然而以87年为转折点,我国经济正走下坡路。曾超过140亿美元的经常项目顺差,三年内转为87亿美元逆差,韩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遭受冷遇。去年一年有一万多家中小企业倒闭,众多中小企业家自杀,韩国经济已陷入危机。大企业也身患重病。88年奥运会时令人羡慕的韩国经济,为何四年间便陷入泥潭?主要原因何在。 我认为,韩国经济发展的生命线与原动力是出口商品的国际竞争力。然而过去五年间韩国商品的国际竞争力急速下降。第一个原因是工资急剧上涨。五年间工资平均上涨约2.3倍,而我国经济没有承受如此急剧工资上涨的能力。第二个原因是房地产投机热潮使制造企业不得不承受资金枯竭和高利率。自87年起房地产价格飞涨,大量资金涌向房地产市场,尽管政府每年将货币供应量增加约20%,制造企业即便以年20%~30%的高利率也难以筹到资金。此外,少数既得利益阶层的房地产投机以及为炫富而进行的奢华生活和过度消费,给平民阶层带来隔阂感与厌恶感,削弱了他们的劳动和储蓄意愿。平民之间失去了购房希望、赚多少花多少的消费风气蔓延,道德与秩序逐渐崩坏。 第三可以举出劳资纠纷。长期被压抑的对自由的渴望、对权威的抗拒感,以及对低工资和恶劣工作环境的不满,随着民主化一并爆发。企业无从应对,政府似乎旁观。激烈而频繁的劳资纠纷带来工资上涨和劳动意愿下降,因而生产率和商品质量下降。国际竞争力下降的最后一个主要原因是被不切实际地高估的汇率。韩国物价大多比美国贵2至3倍。这意味着韩元被不切实际地高估,我认为这是降低国际竞争力的最大因素。当然,若汇率下调,对于大部分原料必须进口的我国而言,内需市场物价将会上涨。 那么,解决处于危机状况的韩国经济问题、提升出口商品国际竞争力的途径是什么。 第一,必须最大限度抑制工资上涨。工资冻结固然理想,但长期来看不可能。将工资上涨最大限度抑制在通胀率水平,并将工资上涨部分的一部分积累到企业年金基金中,再把该基金运用限定于本公司债券及股票,将对企业筹资及股市发展大有帮助。为引导劳动者参与,若公司额外按一定比例出资、政府给予税收减免优惠,我认为可以成功。 第二,必须降低房地产价格和利率。与我国一样房价高得离谱的日本,据说东京市内房价过去四年下跌了50%以上。我们没有做不到的理由。我认为房地产价格可以通过政府近期实施的高级公职人员财产公开等抑制投机政策和税制改革而下降。如此一来,市价7亿韩元的公寓财产税不到市价700万韩元的二手索纳塔税金三分之一的这种不合理现象就会消失。地价下跌,建厂的投资费用才会减少,房地产投机也会消失。同时被房地产市场锁住的资金将通过股票及债券市场流入企业,利率也会随之下降。过去几个月利率下降不少,但与发达国家水平相比仍有很大差距。今后应持续推行基于经济原理的降息政策,把利率降到略高于通胀率(低于3%)的水平,国际竞争力才会上升。 第三,必须逐步使韩元贬值,把汇率现实化到适当水平(以购买力为准)。汇率并非可以单方面调整,但美国一直作为改善贸易收支的政策,努力使韩元升值到超出适当水平。第四,必须重点投资生产技术研发。在国际化的经济框架中,国家间的经济战争即是技术战争。因为制造商品所需的设备投资费用自不必说,原料消耗量、生产率以及质量等对制造成本和销售单价有重大影响的诸多因素都取决于生产工艺技术。对韩国研发现状令人担忧的情况之一是:政府主要把为数不多的研发资源重点投向尖端产品开发,企业则投向为新事业开发新产品。 在当前生产的主力商品国际竞争力下降成为问题的情况下,忽视提高主力商品竞争力的研发,却埋头于仿制发达国家已在生产的其他商品的研究,是极令人担忧的状况。我认为,企业重点投资主力产品生产技术提升的研发以提高竞争力,再把由此赚得的部分资金投入新产品研发,从而逐步实现事业多元化,才是明智的战略。 最后,企业应强化全球化,并制定培育、活用高级人力资源的战略。正如美国和日本已经做过的那样,只在国内保留需要高级人力的生产设施,而其他尤其是劳动密集型的生产设施,有必要果断转移到地价和工资低廉的海外。此外,应根据业务性质迁往原料供应便利或市场邻近之处。有资本或技术才易于全球化,这一点无需多言。我们在按照发达国家提供的制造技术和设计建设、运转及维护工厂方面并不落后于发达国家,但在开发和提升制造技术或设计制造工艺等高级技术方面过于落后。企业和政府应把重点放在培养高级技术人才上。 新政府推进经济振兴政策非常值得欢迎。仅在去年,对经济严重性尚未形成共识,而且对根本问题的诊断似乎绕开了核心。近来开始认识到高工资及高利率等根本问题,实属幸事。然而对被不切实际地高估的汇率问题认识仍然不足,还有许多人离题地主张出口商品竞争力下降的原因在于技术开发不力。 当然,如上所述,为在国际竞争中取胜,技术开发非常重要,但技术开发并非几年这样短的时间内可以实现,而且在经济恶化的过去几年间,我国技术水平即便提高也罢,绝没有下降。 最后,希望政府持续推进培育制造业尤其是出口产业和中小企业的经济政策,以重振低迷的企业家意愿。因为在毫无天然资源、贫瘠而狭小的国土上,仅依靠内需市场创造绝对的国家财富是困难的。因此我想,当韩国成为世界上最适合做生意的地方之日到来时,我们的经济或许会再度开花。
1993-05-18 | 서울경제
[寄稿] 李冕基(鲜京石油化学研究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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