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解放论与人类本性》一书,不仅集西方有关女性解放论的各种论述之大成,而且深入探讨了各派女性解放论的哲学基础与政治哲学,可谓女性解放论的代表性理论著作。作者以女性受压迫的原因、对人类本性的认识、女性解放战略等方面的差异为标准,把女性解放论大致分为四类:自由主义女性解放论、传统马克思主义,以及随1960年代女性解放运动活跃化而开始体系化的激进女性解放论和社会主义女性解放论。 首先,自由主义女性解放论的理念根源在于17、18世纪的启蒙主义及自由主义。自由主义的基本价值是自由竞争与机会均等的理念,认为应向所有个人均等地提供自由发挥其理性能力的选择与机会。男女平等同样被认为可通过平等的教育机会与法律制度安排来实现。因此,自由主义女性解放运动于19世纪初以要求赋予女性财产权和参政权的运动正式展开,至今仍延续为通过各种法律、制度改善以增加女性参与政治、经济、社会各领域主要部门的运动。 自由主义女性解放论对男女人类本性的认识,表现为客观且性别中立的态度,认为作为理性行为者的男女并无大的差异。然而作者批评指出,正是这种自由主义女性解放论的认识,使阶级、性别、种族、年龄等属性的重要性被最小化,并倾向于忽视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特别是男性与女性之间的冲突。 因此,作者评价认为,这是一种表面上取得渐进改善,但根本上具有为延续女性压迫与从属的社会体制提供正当性之局限的女性解放论。 第二,传统马克思主义同样把女性问题视为根植于一个社会经济基础的社会结构性问题。该立场认为女性压迫的产生与阶级的产生时期一致,资本主义下女性压迫的本质与为资本家利益服务的阶级统治具有因果联系。因此,女性解放的政治战略也强调被统治阶级的女性与男性为废除资本主义这一共同利益而联合,而非笼统攻击男性。作者认为,传统马克思主义的女性解放论在对女性压迫的历史性认识、并把女性同样具体化为具有实践主体性人类本性的存在这一点上,比自由主义女性解放论展现出更为进步的认识。但作者批评指出,该立场同样把怀孕、育儿、家务劳动、性行为等女性从属的主要中介物视为“自然之事”,并将其排除在政治经济学分析领域之外,从而具有使女性压迫与性别分工问题模糊化的局限。 第三,激进女性解放论认为女性压迫的根源首先在于男女的生物学差异和父权制这一男性中心体系,主张不妥协的、分离主义的对男性斗争。他们认为性、婚姻、育儿等女性的特征性角色并非自然的,其本身就是显示女性压迫普遍性的制度,女性是被男性统治集团压迫的被统治阶级。此外,认为女性问题比阶级、种族等任何冲突都更为根深蒂固,解决之道的政治战略需要仅由女性构成的组织与联合。재거指出,激进女性解放论的出现,其意义在于凸显了此前被忽视的生物学性别问题、生殖或生育以及女性个体受压迫经验的重要性。但作者认为,该理论因生物学决定论、对父权制缺乏历史性认识等原因,同样未能确立为体系化的女性解放论。 最后,社会主义女性解放论自1970年代起开始正式体系化,该理论以互补方式吸收了马克思理论与激进女性解放论的认识,是作者视为最理想替代方案的女性解放论。即一方面分析父权制的压迫性面向,同时结合对资本主义体系剥削女性性质的分析。社会主义女性解放论把资本主义下依性别而形成的公私区分,即工作场所与家庭、生产与再生产的性别分工视为女性压迫的根本基础,并主张作为消除这种性别分工的政治战略,必须同时打破资本主义与父权制。
◇艾利森·杰格(Alison M Jagger) ▲美国出身的女性学先驱 ▲现辛辛那提大学哲学系教授 ▲代表著作:《女性解放的理论体系》(1978)、《女性解放论与人类本性》(1983)
◇国内翻译:理论与实践出版 书评:姜怡守(启明大学讲师·社会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