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走在路上,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我为何会莫名想起很久以前的标语呢?那是一个宣称消费即美德的社会即将到来、于是建工厂、设工业园、加班熬夜通宵的年代。某个港口一旦建起工业园,人口便骤然增加,城市随之形成。房屋、巷弄、商店与娱乐场所匆匆建起、密密排列的城市。看似暫住之后便会离去,却又大得无法拆掉离开的城市,就这样出现了好几座。 人的表情都是由其度过的岁月与经验塑造的,更何况人与自然共处所塑造的城市表情,又怎能违逆传统与历史。可我为何在经济开发时代那些仿佛因亢奋而生的城市之外,甚至在首尔的住宅区里也感受不到传统与历史? 走过某条巷子或街道时,人应当想在那条巷子里稍作停留;从某座不知名建筑的表情里,我们应当能感受到人生。就像人们聚到参天古树的树荫下歇息那样,我们的城市也应当拥有可供歇息的余白。然而我们的城市建筑与招牌、路边的小型道路公园、房屋与行道树与巷弄与街道,无一例外地要么死气沉沉,要么显得亢奋。这是我这个对城市建筑一无所知者的个人感受。 可我这种感受的线索,为何必然通向过去那个时代,那个被拔去根基的亢奋年代?实在奇怪。为了过好日子而亢奋,赚钱盖房修路、享受快乐,而如今我们却想从自身经验中否定那段亢奋的过去。归根结底,历史是永恒的,要具备永恒性,无论个人还是国家民族,都必须拥有成熟的深度。 如今,我们该清扫和清算的是什么,我们终于能称之为我们的东西、我们自身的东西是什么,我们与其他民族不同之处、无法与其他民族同化之处、因而不得不守护的东西是什么——必须去寻找它,掸去尘土,复原其原形。必须从数十年的军事文化、那种即兴性与整齐一律、脱历史与反传统的惯例中获得自由。 仅因是文人政府,我们的情绪就无条件地、至少先安定下来,原因不正是因为回到了原位吗?新任总统拆除了那座曾把公开放送录制中的歌手叫到自己酒席上的阿房宫式安全屋,并把曾如背叛之地般的仁王山与青瓦台前路还给国民,那时的那份安定与一体感,也是因为我们终于回到了原位。我们决不能再次允许历史的脱轨。
1993-04-30 | 서울경제
[圆桌]为“新韩国”的断想 ⑤ 李璟子(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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