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钟勋清早出门时,鲜于智淑照例送他。像新婚时期那样明朗地笑着,替他这里那里地检查衣服、掸去灰尘。 “别太操心了。操心多了也不见得事情就更顺利,不是吗?得有运气。等到运气回来吧。” 鲜于智淑像个通达的道人一样说。 朴钟勋默默地踩着大理石台阶下去,走到院子里。他很清楚鲜于智淑心里做着完全不同的梦。他们夫妻之间,能把彼此身心黏在一起的那股黏性,早已消失了。 “你也别太为弟弟妹妹们操心。念书得是想念的人自己努力才行,旁边再怎么逼也没用。” 朴钟勋照例说了些毫无必要的话。 保安员金在庭院一角给狗梳毛,见朴钟勋便深深地弯腰低头。朴钟勋觉得从那个保安员金身上似有一股阴冷的寒风袭来。身材粗壮、脸型方正的保安员金,是经营酒店游戏厅和夜总会的高达善的人。未能尽职、被小偷捆绑住的高先生被解职后,新招进来的保安员有三名,三班轮值守卫。他们都是通过高达善的门路进来的。朴钟勋讨厌他们,但即便讨厌也不能不用他们。 那个姓金的保安员表面上对朴钟勋恭恭敬敬,骨子里却似乎看不起他。看来是日复一日地把这家里发生的事全都报告给酒店的高达善。 那个叫金的家伙身上有种野兽般的东西,像铁做的机器人一样不通人情。走路的姿态、弯腰的身体都带着棱角。脸上没有表情,硬邦邦地僵着。朴钟勋怕这个叫金的人。 朴钟勋有恐水症。小时候独自去海边或湖边,那海水或湖水就格外可怕。那水仿佛不是死的,仿佛在呼吸,怀着某种念头。海水或湖水仿佛会突然变成某种怪物,拽住独自走着的他的脚踝。它们的荡动,以及打在沙滩或堤坝上的波浪,仿佛都出自它们某种周密的意图。
1993-04-29 | 서울경제
[所有鸟都是恶灵]<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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