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4-16 | 朴遠培, 金仁榮, 柳尙奎, 李光會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3> “浦铁王国”神话与朴泰俊的失势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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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加入国民党,帮助我。我若当上总统,就把国务总理的位置给你。” 1992年10月7日清晨,首尔城北区城北洞现代集团迎宾馆。国民党代表郑周永秘密约见两天前宣布退出民自党并辞去最高委员职务的朴泰俊,积极劝其共事。 “我曾任执政党最高委员,不能背弃义气独自入党。”朴泰俊委婉拒绝了郑代表的请求,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为清算两金时代、推进政治改革,让我们把民自党及民主党退党派、国民党和无党籍议员联合起来组建新党。由这个新党推出获得国民支持的国民代表作为总统候选人,执政后转为内阁制,铲除地区霸权主义。国民代表最好请前总理姜英勋出任。” 郑周永与朴泰俊当天的秘密会面以同床异梦告终。已踏入政界的朴泰俊此时对政治心生厌倦,而刚要重新开始的郑代表则满怀干一番事业的热情。 意识到无法扭转郑代表参选意志的朴泰俊作了最后的建议。“对郑代表年事已高抱有疑虑的国民很多。请提出这样的公约:当选总统后只干两年便转为内阁制,把实权交给内阁首脑。” 当天的会面给各政治派别留下了各不相同的误解把柄。民自党方面的看法是,朴泰俊在民自党、国民党、新党之间脚踏多船,直到选举最后阶段仍在观望局势。国民党的郑代表在选举前汝矣岛集会上仍一再声称“朴泰俊承诺过入党,并答应执政后出任总理”。 作为朴泰俊的政治秘书、当天随行的赵庸耿的说明如下。 “朴会长从未向郑代表承诺加入国民党。退出民自党前后曾三次会见郑代表,但立场没有变化。虽然因对政治感到失望而退党,但这似乎是因为他的性格不允许自己与曾经身处的党为敌。” 然而,尽管亲信如此说明,他这一时期的行迹仍留下几处谜团。 在卢泰愚总统宣布退出民自党(9月18日)后决心退出政界,却又与朴哲彦、蔡汶植等人会面商讨组建新党(10月4日);在与金泳三代表的光阳谈判(10月10日)中表示要以布衣之身效力,之后又再次会见郑周永代表(10月20日前后)等等。此外,在滞留海外期间(11月、12月)加入国民党的传闻四起时,他并未正式否认这些并非事实,这也难免被视为脚踏两船的疑点。 那么,去年9月以后直到大选投票日,朴泰俊行动的真意究竟是什么? “无法独自入党” 在民自党全党大会上被阻止参加候选人竞选的朴泰俊,9月18日接到卢泰愚总统的一个电话。内容是为实行公正选举,总统将自行放弃党籍并组建中立内阁。 朴泰俊感到自己再一次被卢总统忽视,终于对政治心生幻灭。这种幻灭成为促使朴泰俊决心退出民自党并辞去浦项制铁会长职务的心理动因。 当时朴泰俊就卢总统退党宣言对政治亲信所说的内容如下。 “民主政治归根结底是政党政治,靠政党当上总统的人离开政党是不负责任的。在民主主义发达的英国和美国,撒切尔首相、里根总统不也都在任期内为自己所属政党的胜利而奔走吗?那么今后所有总统都要在任期末放弃党籍吗?” 对朴泰俊而言,卢总统退党本身固然令人不满,但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卢总统把名义上身为民正系长子(尽管只是代理首长)的自己抛在一边,而与李春九、李汉东议员商议大事。 政界分析认为,由此朴泰俊在进入政界后被卢总统冷落了三次。第一次是三党合并时,卢总统对当时身为民正党代表的TJ连暗示都没有;第二次是在民自党总统候选人竞选时,以“卢心”特有的多重信号鼓动他参选,却又通过安企部长加以阻止;卢总统退党则是第三次。 朴泰俊以筹备浦项制铁综合竣工仪式为由前往光阳制铁厂,进入所谓的大思索。是加入YS阵营支持竞选活动,还是加入新党,抑或与彻夜非生产性暗斗的政界一刀两断。回顾他的行迹和亲信们的证词,此时得出的结论似乎是最后一个选择,即退出政界。 10月2日,朴泰俊向前来出席光阳4期竣工纪念仪式的卢总统表明退出民自党和辞去浦项制铁会长职务的决心,卢总统说“随你的意思办”,不再阻挡他的去路。 那么,朴泰俊在宣布退出政界的同时放弃浦项制铁会长职务,又是出于什么缘由? 一位亲信的证词。 “朴会长认为,要从政治中脱身,就必须放弃浦项制铁的所有公职。因为如果保留会长职务只说不搞政治,可能引来他仍有某种野心的误解。参与政治期间仍兼任浦项制铁会长,是因为海外需要他这张面孔;而浦项制铁扩建工程收尾之后,连这种必要性也消失了。” 竣工仪式结束后,朴泰俊回到首尔,10月4日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分别与金泳三代表以及反YS倾向的退党派团体举行了秘密会面。 卢“随你的意思办” 当天与YS的会面中,朴泰俊提出:“我至今一直反对YS成为候选人,没有任何名分不能担任选举对策委员长”,并表示“如果接受内阁制修宪、选举公营制、中大选区制等我平素主张的一系列方案,我就以此为名分担任选举对策委员长”。YS方面把这一提议解释为故意提出无法接受的条件,以便走上退党程序。10月10日与金泳三代表的光阳谈判中,朴泰俊也没有改变退党的决心。 10月4日,除与YS会面外,朴泰俊还与朴哲彦、金龙焕、蔡汶植、李慈宪、刘守镐、张庆宇等退党派人士会面。他们商定在清算两金时代、内阁制、选举公营制、中选区制的原则下组建新的政治集团,并劝朴泰俊出面领头。 后来加入国民党的前议员蔡汶植回忆道。 “包括朴泰俊在内,反YS阵营的七人在进行政治改革上意见一致。其余六人劝朴泰俊出面承担责任。朴泰俊对前者表示赞同,对后者则没有明确答复。” 朴泰俊带着当天会议达成的内容,三天后在城北洞现代集团迎宾馆会见国民党代表郑周永,提议组建以姜英勋为国民候选人的庞大新党。但他未能说服固执的郑代表。“第1转炉的装料(作业次数)上升5%。第2转炉维持现状,第3转炉的装料呈下降趋势。以目前作业状态看,第1转炉的出铁率最高。” 与郑周永代表达成协议失败后,朴泰俊宣布不参加新党并退出政界,11月5日出国,滞留新加坡期间从具滋荣常务手中接到浦项制铁秘书部发来的传真。乍看是关于浦项制铁现场作业率的报告,实际上是关于大选候选人选情变化的形势分析。第1转炉指金泳三、第2转炉指金大中、第3转炉指郑周永候选人,出铁率则是暗指得票率的密语。 国会的秘书也传来消息。 “从炼铁厂的作业率看,那边似乎会赢。”国会方面的秘书按照浦项制铁的工序,使用炼铁(YS)、炼钢(DJ)、轧制(CY)等工序作为密语。 朴泰俊拒绝了民自党、国民党和新党(新韩党)的入党及支援请求,长期滞留海外,专注推进所谓浦项制铁的“南方政策”。他往来于日本、中国、越南、缅甸、香港之间,就合作工厂建设、北京至香港高速公路开通等大型项目达成协议。 11月中旬国内国民党主张朴泰俊将入党、并称他因外部压力而被阻止回国,但朴泰俊直到选举前夕都没有回国。11月17日郑周永代表派李丙圭特别助理前往东京劝其入党,朴泰俊通过随行秘书回话“不会加入国民党”,将其送回。 选举前一天12月17日上午,朴泰俊遭遇了无法挽回的事件。民自党为压制把TJ入党当作既成事实、在最后阶段大造声势的国民党,公开了朴泰俊致金泳三候选人的私人信件。 预测YS当选 这封私信是郑石谟议员为确认“朴心”,于11月26日会见滞留大阪的朴泰俊,以不公开为条件拿回来的信。而且公开时还删去了对民自党不利的部分。 朴泰俊当天下午从越南出发抵达香港后得知此事,召来首尔的政治秘书。 “在那封私信被大肆报道成好像支持特定人士的情况下,我也不得不采取措施,至少捍卫最起码的人格。立即向国会提交议员辞职书,并表明我对私信的立场。” 他的亲信们反问说,民自党方面或许认为朴泰俊当天的处置可恶,但究竟是谁先破坏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不过,浦项制铁内部也有人对朴泰俊在大选期间表现出的含糊态度提出质疑。一位现职高管的评价如下。 “朴会长似乎想在退党后带领30多名民正系议员加入国民党,从郑代表那里取得优势或对等的持股。但作为月桂树会纽带的姜在涉议员(大邱西乙,现民自党发言人)搁置退党,致使大多数民正系议员留了下来。朴会长本没有必要在势力不利的情况下加入国民党。” 无论哪种看法正确,朴泰俊在大选后失去了民自党高层的青睐,最终连辞去浦项制铁会长职务后被推举的名誉会长职务也不得不放弃。 〈特别采访组〉朴远培(产业部记者)金仁荣(同)柳尚奎(经济部同)李光会(社会部同) [照片]◇去年10月10日,时任民自党代表金泳三为劝说最高委员朴泰俊撤回辞去党职的决定抵达光阳,与朴最高委员略显生疏地握手。 [照片]◇去年4月10日,民自党最高委员朴泰俊与李钟赞议员在某聚会上与国民党代表郑周永相遇,开怀而笑。 [照片]◇朴泰俊致金泳三代表的私信。朴泰俊在选举前一天抗议民自党公开私信,辞去议员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