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0年10月16日出生于大田 · 31年毕业于京城师范演习科 · 45年任清州师范学校校长 · 46年任忠州师范学校校长 · 48~75年任首尔大学师范大学教授 · 63年任动物学会会长 · 63年任文化财产委员 年谱 · 66年获理学博士(首尔大学) · 71年任陆水学会会长 · 76年任韩国淡水生物学研究所所长 · 79年~ 首尔大学名誉教授 (著)动物生态学、一般生物学、基础生态学、道别自然淡水鱼编(8卷)、韩国淡水鱼、韩国淡水鱼图鉴等 人类与围绕自身的生态系统如何相互依存而生活。在那无限广阔的生态系统中,尤其是淡水鱼与人之间又相互产生怎样的影响。一生与鱼为伴、试图探寻自然奥妙真理的老学者,其课题就集中在这两点上。 依次研究了动物、植物、贝类、淡水鱼,并最终成功建立起学术体系的淡水生态学者、号“韩内”的崔基哲博士(84岁)。除了一度专注于海洋贝类生态的早期时期之外,他始终从事淡水鱼研究,是这一领域独一无二的存在。 从停战线到济州岛,从岭东的山间溪谷到西海岸大小河口,没有他足迹未曾到达之处;对他而言,鲫鱼、鱲鱼、柳根鱼等淡水鱼既是亲密的朋友,也是同行的伴侣。 从首尔大学教授岗位退休后,作为名誉教授至今仍每周为研究生授课一次,培养后学从不懈怠。韩内表示,在余生中还要研究所谓的“鱼类社会学”,探究鱼是否会殉情式共死,以及它们如何和睦相处等关系,显示出强烈的执着。 一年撰写上万页 “整个三冬都窝在屋里,也该憋闷了。如今已入春,又该卷起裤脚去寻水了。” 记者造访的首尔冠岳区新林洞崔教授家,是一栋建筑面积约60坪的两层住宅,屋内满是鱼类标本和采集箱。 -无法外出考察的冬季是如何度日的?近况如何…… “仍在继续大学讲课,也去做属于社会活动之一的自然保护演讲。待在家里时主要撰写有关韩国淡水鱼生态方面的稿件。最近写的主要内容是鱼类分布在哪里、如何分布以及为什么如此。零零总总算下来,一年大概能写七千到一万页稿纸。” -以您的年纪,现在外出是否吃力?万一跌倒了…… “没事。我虽然八十四岁,还撑得住。” -集中投入淡水鱼研究是何时、出于何种动机? “63年夏天乘飞机去江陵,越过太白山岭时,忽然想到岭东与岭西的生态差异何在。多年前我在美国范德堡大学和皮博迪大学做交换教授时,越过落基山脉时也曾想过这山脉东西两侧的生态会有差异,越过太白山脉时又重新想起了这件事。我想研究地质学年代与生物的相关关系。” -最初专攻生态学、生物学的背景是什么? “原本家里穷,升学时只能报考能靠官费就读的学校。当时能靠官费就读的学校有京城师范和铁道学校,结果进了京城师范。到了毕业班,用现在的话说是人生观也好、哲学也好,对前途产生了怀疑,非常悲观。甚至想过自尽,有一天去听一场演讲,讲的是‘任何人都有该做的事’这种平凡内容。这对我冲击很大。于是起初想专攻汉文,接着又想专攻英语,但偶然去参加了博物学会,也就是现在说的生物学会,看到活跃的学术发表,便决心学生物学。此后开始到图书室翻阅生物学相关书籍,被称为美国生物学之祖的路易·阿加西那句‘不要读书,要读自然’让我深受感动。得知这句话被制成匾额挂在伍兹霍尔海洋生物研究所的门厅后,我想若死前能亲眼一见便无遗憾,58年有机会赴美,顺道去了那里,抬头看那块匾额时眼泪就流下来了。” 与博物学会的缘分 -从宏观看,世界学者认为走向繁荣的曲线并非上升而是下降。为解决我们这一代当下的生存问题而优先开发自然,那么后代灭亡也无所谓吗?您怎么看? “现代人误以为文化越发展,世界就越宜居。但绝不能忽视其背后伴随着可饮用水减少、可耕种土地变窄等自然破坏的事实。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是沙漠化现象。试想世界整个沙漠化,还能生存吗?然而现状却是朝着今天比昨天、明天比今天更严重的沙漠化狂奔。举个简单的例子,看看农药。为捕杀蝗虫而喷洒农药的结果如何?最终因农药,把吃稻飞虱的生物乃至其他动物都杀死了。那算增产吗?因为捕食稻飞虱的蜘蛛被灭绝,即使稻飞虱飞来也就肆意繁盛,而且稻飞虱能吃的其他虫子也被灭绝,于是它们只啃稻子。蜘蛛一天能吃掉数百只稻飞虱。以开发自然为名肆意破坏的过程中,即便不谈宗教意义,也得不到福报。从太阳获得的能量以物质形态进入人体再排出,这是物质循环的自然法则,若切断中止这一自然法则、改变能量的方向,那按自然天理吃、排、再吃而生的人类还能得福吗?最终是人类败给了昆虫。当时说是做了好事,后来看却是败给了自然,终究不得不屈服。” 以贝类研究获学位 -那么我们目前进行的建设或开发之类又如何?应该中止吗? “我并不这么认为。但破坏自然,就必须负责作出相应的补偿。就说削平山头、建厂建村时产生的泥土吧。多数情况下不是随意搁置,到雨季就难看地被冲走吗?那么珍贵的泥土啊。据地质学家说,岩石变成30厘米深的泥土大约需要一万年,而一场雨季过后,相当于半个南山的宝贵泥土被冲走,结果就是失去了那么多国土。可看到这些还无所作为,反倒让人觉得有罪。” -至今您一直在观察和研究生命现象,比如说生命的神秘,您如何看待? “搞生物学的人谁都会自问自答:生命是什么。看近来生物学的发展趋势,一是向微观领域深入,发展到分子生物学,进而揭示基因及其结构,以基因工程主导后产业时代。而以前认为深入到细胞以下就不算生物学了。另一条是走向由个体聚集而成的生物群与无生物共同构成系统的生态系,我本人被这一方向所吸引。无论哪一方,只要科学地追究生命力或生命现象,到最后都会撞上未知的部分。于是便会到达这样一种心境:是不是只能在另一个世界、超自然的世界,或形而上的世界中去寻求。总之,会对自然的平衡与和谐感到神秘。这是在漫长历史进程中形成的均衡与和谐,所以某处一旦出错,它必然会被打破。比如解放后不久庆南咸阳滥伐山林,结果因害虫而毁了农事。因为伐木森林消失,农业害虫的天敌——鸟类飞走了,才出现那种现象。自然就是这么诚实。” -那么那神秘的自然或生命,您认为是何时、如何形成的?是偶然,还是某种绝对神的意志的结果…… “这个嘛。不知该如何表述,但似乎确实存在某种巨大的力量。宗教人士,尤其基督徒把那绝对的存在称为上帝……科学家的主张是,大约50亿年前生命现象最初开始,地球上从40亿年前起生物逐渐产生。明确的是,生命是漫长历史的产物。” -您在首尔大学获得学位,当时论文题目是什么? “是关于菲律宾蛤仔这种贝类生态的研究。当时对菲律宾蛤仔的研究有日本、葡萄牙和加拿大的几位学者在做,水准并不高。于是我在仁川近海一座叫仙才岛的岛上往来约15年持续研究,那时若我有文学天赋,想必能写出出色的文学作品。” 地球沙漠化加速 -特意选择菲律宾蛤仔,另有理由吗? “6·25之后不久,当时我在教书,看着西海岸的潮差,想到‘那22亿坪之广的面积难道不能加以利用吗’,最终得出只能用贝类来解决的结论。那成了我最终取得学位的动因。” -人出生后经历少年期、青年期、壮年期、老年期而终,您如何划分人的全过程? “我认为人生分为四个阶段。一是为将来作准备的基础期,比如从小学到大学的过程。其代表人物是栗谷先生,据说他10岁时就已通晓当时属于外语的中文。接着是发展期,同样以栗谷先生为例,他到18岁已考中科举五个科目。但接下来才是问题。大体上人们结束发展期就退休,人们把这称作无所事事的第3期。全身疼痛、目光浑浊,经历发展期未曾有过的矛盾。但应把这一时期视为飞跃期,并想出克服那些矛盾的智慧。最后是闭眼之时,即圆熟期。此时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处在成为楷模与典范的位置上。” -一生中最有成就感的事是什么? “忠州师范时期,有个眼睛亮闪闪、被要求开除的学生,我几乎是把他养育起来,后来在首尔大学又教他做弟子,而日后他成为美国田纳西大学教授,在‘生命是什么’这一领域成为世界第一人。在生物学本身的研究中探究生命方面,其他学者赶不上他。他叫田光雨博士……” 生活也重在节律 -您的人生观和家训是什么? “年轻时曾极度苦闷,此后从‘我也该有可做之事’的想法中找到人生的出发点,之后便算是诚实地践行这条路。人活着有感到喜悦的时候,也常有尝到挫败的时候,但我想最重要的正是受挫和失望之时。所以虽算不上家训,我常对家里的孩子们说一句或许算是悖论的话:‘最大的不幸就是最大的幸福’。” -相较年纪您相当健康,也很有干劲,一生的健康管理是怎么做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打乱自己生活的节律,我彻底遵守这一点。从生物学看,生物有所谓生物钟,该睡时睡、该吃时吃、该活动时活动,而这种生活节律被破坏时健康就会受到威胁。美国总统约翰逊退出政界两年后去世,美国医学界的结论就是生物钟出了故障。这是个能看出维持生活节律对健康何等重要的例子。我食欲不错,但少食,并使食物完全消化。烟酒都不行。” 文 卓成万 副主编 摄影 韩光熙 副主编
1993-04-10 | 卓成万,韓光熙
[元老说] <60> “开发多少就要还给自然多少” <题字:道谷 金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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