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钟勋和池二男彼此面熟。他们每隔两三天总会照面一次。他们开始照面是从那年初秋起。那是一段奇妙的缘分。朴钟勋坐在车里面对站在外面的池二男,池二男则站在路面上望着车里的朴钟勋。 这天夜里,池二男紧咬牙关、蜷缩着身子,不停地原地跳动。同时他看见了朴钟勋。朴钟勋坐在一辆黑色格兰赛轿车里。 朴钟勋的轿车总在晚上十点或十一点左右,经过池二男卖面包的市场入口那条熙熙攘攘的大路前一次。不知怎么回事,偏偏朴钟勋的轿车经过时,信号灯就变成红灯,或者车辆堵塞。朴钟勋的轿车停下时,朴钟勋和池二男的目光总会毫无例外地相遇。 池二男讨厌朴钟勋的目光。与朴钟勋目光相遇几次之后,池二男便咬紧了牙。他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去对视那家伙。可每天夜里到那个时候,他却不知不觉地等着那家伙的轿车经过,寻找那家伙的黑色车子,把目光投向车里的那家伙。 朴钟勋总是用怜悯的目光看他。 池二男讨厌朴钟勋那似是怜悯的目光。那家伙凭什么怜悯我?那家伙有那样怜悯我的权利或资格吗?至少能怜悯人的只有神。这该死的世道,怜悯我们这些人的所谓神,究竟在哪里存在过?若有神,会就这么放任世道变成这副模样吗? 那是零下十几度的寒冷天气。风又刮得格外凛厉。收音机里絮絮叨叨、大惊小怪地说这天的体感温度是零下20度。 太阳落下、黑暗涌来,寒气更加凌厉。那些哪怕片刻也得双脚贴地站着的人,不停地跺着脚。为回家而走路的人,无一例外地一蹦一跳地跑着。
1993-04-06 | 서울경제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 <36> 韩胜源 作 蒋永柱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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