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4-02 | 安淳權

[地球村经济战争]<第4部>日本为何强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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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世界主要发达工业国的经济衰退长期化,经济战争的局面正在出现新的演变。此前一直采取扩建设备等攻势姿态的主要企业,如今正加快通过削减投资与裁员进行企业重组。特别是曾挑起世界经济战争的日本企业,正努力重新唤起曾克服石油危机与日元升值危机的底力。本报将分五次考察经济战争震源地日本的产业现场。【编者注】 从东京乘新干线列车到大阪,沿途连绵不绝、延伸至农村各个角落的工厂队列令人印象深刻。东海道巨型都市带,是指从东京周边首都圈一直延伸到京都、大阪、神户等关西地区的庞大日本工业地带的新造词。 它既是经济大国日本的骄傲,也是不断被日本产品困扰的美国、欧洲共同体(EC)等眼中的恐惧对象。 然而,聚集着打这场世界经济战争主角的这一鲜活现场,如今却意外地步履蹒跚。因为不景气的寒潮已经袭来。 “NTT到1996年裁员1万5千人” “企业设备开工率连续18个月负增长,为日元升值萧条以来最低水平” “萧条型企业倒闭为5年来最高” 景气不佳、企业苦战的新闻接连不断。 “经常项目顺差突破1千亿美元,刷新最高值。”这样一条被卷入经济战争的世界各国梦中才有的好消息,日本人却也轻描淡写地归因于萧条。因为国内景气不佳导致进口减少,才是顺差如雪球般膨胀的最大原因。 令全世界高度警觉的日本萧条为何开始?一本畅销书的书名简明扼要地作出了回答。《复合萧条》,作者是京都大学经济学系教授宫崎义一。 其诊断是:当前的萧条是多种国内因素造成的并发症。 第一个因素是泡沫繁荣时代过度的设备投资造成了供给过剩状态。第二是金融紧缩现象。泡沫经济崩溃后,股价与地价暴跌。于是金融机构不良债权激增,银行等的体力急剧削弱。而且股价及地价下跌带来的“资产通缩”现象,压缩了企业的投资需求与个人的消费需求,也使“消费萧条”一词流行起来。 最后是日本政府的政策失机。即错过了应当出台刺激政策的时机。 在股价持续下跌、财界高呼要求出台刺激政策之际,1992年8月日本政府发布了史上最大规模、达10亿7千万日元的综合经济对策。 但其效果不过是“强心针”。萧条之谷就是那样深。如此一来,“当前萧条是内部因素发作的体质病”这一诊断更加有力。 日本政府正在为宫泽首相4月访美准备另一项10亿日元规模的景气刺激政策。可以说是送给希望日本经济复苏、以扩大对日出口的美国总统克林顿的一份礼物。 不过,经济专家的关注点并不在财政扩张带来的景气刺激效果,而更多在于体质病处方的拟定。因为体质不改善,刺激政策的药效就难以持久。 日本的结构性问题被概括为“日本病”。这是日本媒体模仿“英国病”与“韩国病”创造出来的。 有影响力的经济周刊《周刊东洋经济》甚至设立了“日本病研究班”,揭露日本的痛处。核心是利权诱导型政治体系。有人指出,如果“政、官、财”以金钱与利权结合的腐败结构不加改革,日本经济只能走下坡路。 日本代表性经济评论家堺屋太一在最新著作《为了新的日本》中也警告说“如果照旧保留至今推动日本经济增长神话的官僚支配与业界协调体制,新的飞跃将很困难”,引发了话题。 日本国内这种自我剖析问题的动向,在某种看法上或许源于经济强国的从容。但知识界群体在危机状况下迅速发出警报并提出处方,正是日本的强项之一。 从出口竞争力、国际收支、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来看,日本是“国际经济打击三冠王”。可以说具备吸收改革冲击的实力。表面上叫苦,内里却有自信。 “日本经济展现实力从现在开始。”这是日本撰写经济著作最多的日本经济研究中心会长金森久雄的宣言。高储蓄率、积极的设备投资、挖掘女性与老年层劳动力、旺盛的技术开发意愿、经济竞争时代到来等,拥有如此高增长潜力的日本没有理由被萧条折腾得手足无措。 泡沫繁荣期挥金如土、浑然不觉的“内病”,如今终于得以医治。因此这次萧条是“上天赐予的良药”,这是大多数日本人的“本音”,即内心真实想法。 【东京=安淳权特派员】 [照片] ◇政府机构密集的东京霞关街。官僚主导的业界协调体制被指为日本病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