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鲜于龙的女婿朴钟勋非常倒霉。他预期会大涨而买入的股票,荒唐地背叛了他,跌了22点。 负责证券的常务吴致渊隔着桌子望向朴钟勋,眼神里含着“你看吧,那种事哪能由你随心所欲”的意味。吴致渊常务本说行情可疑,想再观望一天再进场,是他强行逼着人家杀进去的。 岳母崔凤姬会长对此什么也不想说。崔凤姬对朴钟勋管理财产的能力并不信任。一年前起,崔凤姬就一直劝他从证券上撒手,说买些债券安静地待着就好。他觉得,她是想捆住他的手脚。 朴钟勋眼前一阵发晕。流动的车灯似乎正一个一个地杀死他的脑细胞。他被逼到了悬崖边,在那边缘走钢丝。不知崔凤姬何时会把他的钱全部抽走,转进她所掌控的民间高利贷市场。钱一旦被抽走,他就只剩一个稻草人了。 不知崔凤姬何时会突然对他说:“你就守着酒店吧。” 对朴钟勋而言,活着就是恐惧。他正走在深不可测的碧绿水面上的独木桥上,不知何时会落水溺亡。为了忘掉那恐惧,他喝酒,疯狂地跳舞,也拥抱女人。 抽出几十亿隐匿到某处安静地生活,如何?抽是抽得出来,可似乎没有可隐匿之处。躲进深处的海岛也会很快暴露,进山里恐怕也一样。他也想去美国、加拿大或巴西那样的地方生活。 世道太亮了。人们说,为了不老而躲避“岁月”这东西,无论藏得多深,也不可能不老。那个叫岁月的家伙,像神一样无所不在、上下通达。谁都免不了被它抓住后颈。 他觉得,追踪抽走一笔钱逃走的他的那只手,大概与那个叫岁月的家伙一模一样。
1993-04-01 | 韓勝源·裝永柱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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