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对善良而贫穷的夫妇,某日神灵前来,留下一颗珠子便走了。那珠子是只能实现一个愿望的如意珠。夫妇二人商议该用它许什么愿。妻子提议,首先因为没有房子,就先置办房子吧。丈夫说:“那点房子,只要再勤奋些干活买下来就行了,珠子留着为别的愿望省着用吧。” 勤劳的他们几年后有了房子。妻子说:“现在用如意珠置办田地吧。”可丈夫却说:“那点田地嘛……”于是珠子仍被珍藏,他们勤奋劳作,终于买下田地并成了富人。不懂得盘算用珠子去夺取权力的这对夫妇,商议说:“如今珠子已无用处,扔了吧。”最后把珠子投入江水中毁弃。 我时常想:“若给我这样一颗如意珠,那唯一的愿望该是什么?”虽是无用的思量,却始终难以立刻抓住一条可称为唯一心愿的头绪。富贵、荣华直至考终命(享尽天年而终)的五福,自古以来是人人所愿,但若只让选其一,谁都难免陷入苦恼。世界和平或南北统一也是极为迫切的愿望,但这类事恐非仅凭赐予我个人的如意珠之灵验就能实现。手握独裁权力这颗如意珠的北方金日成,似在阿房宫过着奢华生活、享着颇为体面的福气,但年年向饥饿的民众重复着“要让你们吃上米饭肉汤、住上瓦房”的唠叨,不知他是否真能享尽天年。 现代是金钱万能的时代,只要有花不尽的钱,似乎连别的福气也能买来享受。然而有钱并非万事顺遂。在此前美国和我国的大选角逐中,财阀出身的候选人都尝到了落选的苦酒。想起那场选举正酣时在某个酒席上听到的对话。“那位大人为什么连总统都要当?”“不是有句俗话说,骑了马就想让人牵马吗?”“那样的人还会对钱有欲望吗?”“别说傻话。吃过肉的人才更会吃肉。”——对于以八旬之躯呼吁忧国之情的候选人,民心的一种评价便是如此。也就是说,挑战大权的大财阀之雄心,被归结为欲望无穷这一人之常情。 然而故事中善良夫妇扔掉的珠子其实是假的。在他们珍藏的期间,察觉端倪的邻家贪心人偷偷用假珠子换走了真珠,他们竟毫无察觉。偷走珠子的贪心人许愿“钱财涌来吧”,结果被钱堆压死。善良夫妇未用如意珠便将其丢弃,偷走如意珠许愿的贪心人则遭毁灭——这个故事对今天的我们启示甚大。 故事中的如意珠,不过是象征人类欲望的累人之物。它暗示:若那对贫穷夫妇真把珠子用于一个愿望,反会因再生的欲望而遭遇更大的不幸与挫折。“欲望怀胎便生罪,罪长大便带来死亡”的天意正在于此。 然而人本就是怀有欲望的动物。只是依其程度与性质,时而生罪,时而成为踏实的生活动力。问题在于如意珠。如意珠有着连荒唐欲望也能成就的神通力。因此,小偷的偷窃自不必说,当握有权力、金钱或刀枪者把它视为如意珠时,由于如意珠所具荒唐欲望的属性,终将生罪并招致毁灭。 近来引发世间热议的高级公职人员与政治人物财产登记的余波,与如意珠的虚妄性一脉相通。这个时代难道真没有持有净财的领导者吗?
1993-03-28 | 서울경제
[周日清晨]蓄财如意珠 朴在植<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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