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龙把扶着走来的宋英善放到了床上。就在这一刻,此前一直无法自持的宋英善却像刚从沉睡中醒来的人一样睁开眼,望向鲜于龙。她皱起脸,咂了咂发苦的嘴。头发乱蓬蓬的。她带着羞怯,把身子侧过去缩成一团。 ‘对不起,老师。’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鲜于龙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他想起放在自己车里的宋英善的包。他打算把那只包拿来放在这孩子旁边,付了房费便离开。当然,他还打算在她枕边放上几张万元钞票,让她做车费。 宋英善仿佛把他的心思全都猜到了一样,猛地坐了起来。她拿起桌上的水瓶,倒进杯里喝了下去。呼吸急促。鲜于龙吐出的烟雾像雾一样在房间里散开。她伸出舌尖,把唾液抹在干裂的嘴唇上。嘴唇亮了起来。她起身走到他面前,跪坐下来。 ‘我说我在考第三次高考,那是骗人的。我在学写小说。我喜欢老师那样的小说《母狍》。在那座山里,不,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的母狍,那个苦苦寻找它的叫达植的小伙子,他的灵魂是高贵的。我也在寻找那样的母狍。我父亲现在大概也在那样做。读那篇小说时,我总在脑海里描画老师的样子。我想见老师。我想成为老师家庭院里的一棵树,想成为一株无名的杂草,想变成一缕风缠绕上去。真的。如果能变成树,我想变成白白地赤着身子的白桦。’ 她在说谎。 鲜于龙无法克制心中的困惑。他早期写的那篇叫《母狍》的小说里满是稚气。当时他只想追求美而非真实性,便像描绘梦境一样写得神话而神秘。当然,读过的人都称赞说那是一篇美丽而梦幻的小说。然而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连写它的鲜于龙自己都已遥远地忘却了。 可如今却出现了一只沉醉于那母狍的冬鸟。他想起了狐狸。
1993-03-24 | 서울경제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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