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3-09 | 서울경제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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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傍晚起,风就变得凛冽而寒冷,把整座城市都蒙上了一层尘土。那风不知从何处载来一块块乌云,夜里那些乌云一直洒下雪来。 那雪丰盈厚实,全然不像春雪。因为没有风相伴,屋顶、墙头、树枝和电线上积起的雪就像一团团棉花,那样惹人喜爱地、丰盛地覆盖着。 因为那场雪,鲜于勇没能睡得深沉。心里躁动不安,总在半梦半醒间徘徊,翻来覆去地醒来。莫非是为了遇见这个丫头?天亮推开窗的一瞬间,一片雪白的世界铺展开来,那时他简直想疯了一样要去看那雪的世界。早饭吃了几口便出了门。 可是,我刚才一看见这丫头,为什么就想到了鸟呢。他连着鸟一起想到了恶灵。 鲜于勇忽然想到,所有的鸟身上都住着恶灵。鸟能扑打翅膀飞在半空中,就是因为那些恶灵的力量。难道我在这孩子身上看见了恶灵?他竟希望那丫头就是恶灵。 希望那女子是恶灵,也就意味着鲜于勇自己身上也住着相似的恶灵。 是啊,我心里也住着恶灵,鲜于勇想。我的恶灵是什么模样呢。他皱起了脸。每当想到自己的魔性,他都会浑身发颤。他非常讲道德,但事实上却绝对做不到道德。 他有一间阴暗的地下室,是意识里的地下室。他把那地下室的门用一把大铁锁锁着过日子。那地下室里住着一头狼,毛发蓬乱、嗜血的狼。他的恶灵就是狼的恶灵。 雪融化后的路变得漆黑污脏,泥泞不堪,脏水四溅。未融的雪堆、树枝、树林和山上的洁白世界,与漆黑泥泞的道路形成奇妙的对照。他想,那大概就如同外表看去像冬鸟一般的丫头那清秀、鲜活、纤弱的模样,与藏在其中的恶灵模样之间的对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