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2-25 | 安義植

金泳三的执政风格 “变化与改革”…预计正面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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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泳三总统时代的帷幕拉开了。历经三十多年的野党生涯、甚至被称为“变节”的三党合并、合并后三年却比过去三十年更显漫长的激烈权力斗争,他终于正式就任中学时代起便梦想的总统之位。普遍预测,金泳三时代将与过去截然不同。出身野党的总统这一特殊经历、经过激烈的执政阵营内部权力斗争、以可谓“自己争取来的候选人资格”被推举为执政党总统候选人,以及在可被评价为历届选举中最公正的大选中获胜等,都预示着他的时代将不同于过去。但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为克服既得利益层的斜视目光,他不得不站在改革一边。 回顾金总统自去年12月18日当选总统至就任的行迹,可以看出当选之初他似在巩固政权基础与推进改革这两大课题之间苦恼。以改革为口号赢得选举的金总统,考虑到因其当选而担心出现“急剧变化”的既得利益层,在当选之初把重心放在了先巩固政权基础一边。原本作为落实金总统改革构想的组织而筹备的“新韩国委员会”成立计划被搁置,以地区均衡为首要考虑事项而组建得平淡无味的“总统职务接管委员会”人选,正是其证据。当时也一度出现“金总统当选后也不过如此”的说法。 确保政权正统性 然而,在选举结束许久之后的1月27日,金总统在访问九老工业园区一家中小企业时,明确了变化与改革的国政运营方向。他强调“将把根除韩国社会蔓延的腐败和实现经济活跃化作为国政的最优先事项”。此前,当他被视为当选后转向反改革时,金总统也曾表示“稳定与改革是变化的双驾马车”,“新政府将强力推进国政改革”。 因此,除当选之初一个多月外,金总统此后一直把重心放在改革一边。 金总统为何把重心放在改革上?当然,任何国家的任何总统当选后都高喊改革。我国同样,三共、五共、六共都以根除腐败、推进改革为口号启动政权。但任期初期强烈的改革意志随时间流逝而褪色,过了任期中段便与既得利益层妥协,或骑到他们背上,这种情形屡见不鲜。我们的历史也是如此。 金总统也无法保证不重蹈这一过去。但他与历届总统有不同之处,那就是出身野党的总统这一点。既得利益层在上次大选中选择YS,并非“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缺乏其他选择”,可谓次优选择。因此,既得利益层至今仍以斜视目光看待YS,怀疑他是否会守护他们的既得利益。 全面“动摇棋局” 金总统也充分了解这一事实。但他似乎已定下方向:与其挤进他们的“棋局”以维持政权,不如“动摇棋局本身”来守住权力。这其中也有他自身“经验性真实”的作用。在去年的候选人党内竞选过程中,他切身感受到了试图拒绝自己的势力的实体。这些人在党内竞选之后也不愿为YS的当选奔走。一位党内人士说,“直到选举最后阶段才勉强动起来”。民自党内部甚至出现“这次选举是YS一个人在跑”的说法。 正因切身感受到拒绝自己的势力的实体,金总统不会骑到这些人背上维持权力——这便是“推进改革”的依据。即彻底动摇棋局,以自己为中心重新改组的构想。 “动摇棋局作业”的第一个示范案例是根除腐败。一位与金总统关系密切的人士就此表示:“YS一贯选择正面突破。首先动摇现有社会格局,最符合YS的风格。为解决眼前难题而引爆更大的问题,正是YS的风格。所幸的是,现有社会结构确实腐败到足以让YS疾风怒涛式的改革奏效。” 肃贪之风首先从司正机关自身刮起。因为金总统否决了总统职务接管委员会提出的将防止腐败委员会改为执行机构的方案,并下达了“先从司正机关自身开始司正”的严令。既然连司正机关都要先被司正,其他机关自不必说。在司正的寒流中,人人都缩起了身子。 “我先脱衣” 根除腐败对金总统提出的另一国政最优先课题“经济活跃化”也是有效手段。金总统为经济复苏强调“分担痛苦”,但事实上除劳动者阶层外并无可分担的对象。理所当然地,他们发出了“痛苦偏重”的不满声音。反弹的声音是:“知道经济困难,但责任一定都在我们吗?为什么总要我们承担负担?” 因此,金总统为安抚他们的反弹,也需要根除腐败这把强力的“刀”。由于金融实名制提前实施等实现经济正义的其他手段不易推行,这把刀的效用就更高。方式便是“我先脱衣,你们也脱”。 将根除腐败与经济活跃化相联系的部分也很有意思。金总统以巧妙的逻辑强调公职社会的肃贪与经济活跃化相连:“阻碍经济复苏的绊脚石之一就是政府名目繁多的各种管制,而腐败正是在这些管制中萌生。”据悉,这一逻辑出自创制金总统大选口号“新经济论”的经济首席秘书朴在润之手。 金总统将试图利用“舆论”来达成这些政策目标。他不会依靠既得利益层,而会依靠国民舆论。有人将金总统的统治风格评为舆论政治。一般分析认为,若没有舆论——更确切地说是言论界的支持,今天的金总统便不可能存在。也有人以“金总统既是操控舆论之王,又是舆论的奴隶”这一悖论式表述加以评价。 “操控舆论的天才” 金总统目前只提出了改革的“开端”。对于金总统本人称为“改革象征”的动力资源部、体育青少年部撤销,批评之声也不少。批评指出,相较于把开发独裁时代的政府组织按民主化时代加以改编的最初设想,主要部门因惧怕反弹而不敢触动,只有力量弱的部门被列入改编对象。 既得利益层的反弹同样值得关注。金总统的一位亲信说:“今后政局中最重要的矛盾因素,是以TK势力为中心的既得利益层与金总统一方的对立。”这种矛盾在任期初期因金总统的“强推”而浮上水面的可能性不大,但随着时间推移完全有可能被放大。若金总统政府出现失误,或舆论对强力的政策执行转向负面,这种可能性将进一步加大。金总统的改革是成功还是失败,将在与既得利益势力妥协还是斗争取胜这一岔路口上决出。 【安义植记者】 [照片]◇金泳三总统今日高举“变化与改革”旗帜正式就任。但惧怕变化的势力也不容小觑,预计他前路并不平坦。照片为金总统与总统职务接管委员会委员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