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工会与过去不同,如今像失去斗志的斗犬一样姿态低调。 在工会成员之间,认为应自我克制过度加薪要求的声音正在扩散,同时作为德国工会中心支柱的产业别工会甚至显露出裂痕征兆。 这种变化当然源于一种危机意识:若继续坚持过度加薪,将导致企业破产,进而引发大规模失业。统一之后持续的经济萧条、亚洲及东欧国家对市场的侵蚀等一系列经济环境变化,正在驯服曾是不屈斗士的德国工会。 因此,周工作时间为全球最短却拿到最厚工资袋的事,如今听来仿佛久远的往事。 金属工会今年仍要求加薪26%(东德地区),但连部分工会成员也指责称“完全无法理解执行部”。工会成员姿态转变的原因在于,德国的小时工资已属世界最高水平,若工资再大幅上涨,企业将无法存活。 实际上,据美国高盛证券公司的调查,截至1992年,主要五个发达国家的小时工资分别为:德国28.7美元、美国24.1美元、法国23.0美元、日本21.0美元、英国16.6美元,德国劳动者的小时工资最高。德国劳动者比被评价为生产率更高的日本劳动者每小时多拿7美元以上的工资。 德国工会的变化早在去年就已开始。去年9月,在国营企业汉莎航空,劳动者们排除工会执行部的反对,选择了削减工资而非“解雇”的方案,带来巨大冲击。 这种冲击的余波并未止于去年,今年仍在持续。今年1月,公务员工会撤回最初5.5%的加薪要求,接受了加薪3%的方案。这仅为上一年加薪率6%的一半水平。 德国工会的屈辱(?)似乎不会止于抑制加薪。因为德国经济未显现明显复苏迹象,预计今后将出现数十万人被解雇的局面。 作为德国骄傲的戴姆勒-奔驰正在推进裁员并将部分工厂转移海外,预计今后相当多的企业将采取与奔驰相同的措施。 德国政府的攻势也在诱导工会低姿态方面起了不小作用。 对赫尔穆特·科尔总理而言,面对1994年选举,经济复苏是当务之急。科尔总理虽然知道不能触怒工会,却仍以对部分产业提供补贴为条件,力劝其抑制加薪。 工资上升曲线趋缓的同时,传统劳资关系正在发生地壳变动,这也令德国工会更加不安。 德国工会的中心支柱是产业别工会。雇主方也相应组建雇主团体,进行劳资谈判。 然而近来这种劳资谈判格局正在逐渐崩塌。因为脱离雇主团体、试图推进独立劳资谈判的企业正在增加。 雇主团体还为制定例外条款而四处奔走,即仅对竞争力较弱的企业不适用通过产业别劳资谈判确定的加薪方案,而允许其推进独立的劳资谈判。工会当然强烈反对这种例外条款的制定,但一旦引入,德国工会将不得不经历巨大的结构变化。因为例外条款若扩大适用,产业别工会将丧失存在意义。 德国工会对这种局势变化大为愤怒,但形势似乎并不简单。因为若不自我变革,就连发言权都难以确保,只能被迫接受变化。 归根结底,这也清楚显示出,在德国工会的力量同样与经济波动有着密切的函数关系。 【郑文载记者】
1993-02-25 | 鄭文載
德国工会转向“低姿态”:“低薪胜过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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