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2-23 | 서울경제

[名著十分钟] P.拉茨涅夫斯基著《成吉思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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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洪堡大学教授、俄罗斯裔历史学家拉契涅夫斯基所著的这本书具有两个特点。其一是,他自如运用包括《蒙古秘史》《集史》在内几乎所有与成吉思汗生涯相关的史料,同时又始终未曾放松对史料可能存在虚构的怀疑目光。其二是,他没有落入传记作品常常美化主人公的陷阱。作者把成吉思汗描绘为沉着的政治家、谋略家,而非英雄式人物,并平静地刻画了他的人性面貌。 2世纪时,广袤的蒙古草原上诸多民族林立,陷于互相撕咬的霸权争夺之中。西蒙古的乃蛮族强大到能把契丹族赶往华北,其正东则雄踞着被欧洲人称作普雷斯特·约翰而心生向往的克烈王国。而在东蒙古一侧,35万塔塔尔人向金国朝贡并觊觎霸权,北面的贝加尔湖一带则有以凶悍恶名远播的蔑儿乞族、斡亦剌族不断骚扰蒙古族。 与此相对,蒙古族在1160年代初遭塔塔尔突袭而受重创之后,“既无首领也无君主”,部族之间持续分裂与反目。野心勃勃的铁木真(成吉思汗的乳名)在多处俘虏生活中脱身后,凭其特有的亲和力开始聚拢人众。聚集到他手下的,是那些无视部族秩序与序列、从自己的氏族或部族中出走以谋求身份上升的人,以及不具自由身份的世袭奴婢。这是正面否定当时部族秩序的军队组织,为草原贵族所不能容忍。散处各地的部族首领以曾与铁木真结为义兄弟的朋友札木合为中心结成同盟,前来反击。然而铁木真不仅击破札木合的联军,随后又相继迫使塔塔尔、克烈、乃蛮等有力部族屈服。终于在1206年的忽必烈大会(大集会)上获得成吉思汗的称号,成为内陆亚洲的霸主。 此时南面的华北,女真族的金国称雄为超级强国。许多蒙古人视女真族为仇敌,并贪图金国的丰厚物资。意识到自身权力基础脆弱的成吉思汗,对阿勒坛汗(当时游牧民畏惧地称呼金国皇帝之名)冒险出击并取得成功。在此成吉思汗显示出重要变化——他向金国皇帝要求割让领土。此前游牧民的战争基本性质是掠夺战,抢夺奴隶、家畜、女人与财物,进行血腥屠杀之后从容返回草原,一向如此。然而成吉思汗此时已开始构想对定居国家的直接统治。 如果说当时东方的强者是蒙古,那么西方的霸主便是花剌子模。花剌子模王国压倒西辽、掌握伊拉克与突厥斯坦一带后,双方之间紧张感升高。1218年发生蒙古大商人在花剌子模的讹答剌被杀事件,当时正无暇分身于侵金的成吉思汗终于出兵征讨花剌子模,由此开始的西征改变了世界史的流向。在蒙古族的马蹄之下,讹答剌城与繁荣之城布哈拉化为废墟,要冲撒马尔罕则领悟到抵抗徒劳无益,早早举起白旗。 如上所见,成吉思汗与蒙古族是通过不断战争的胜利成长起来的。那么胜利的原动力是什么?许多学者一直主要从卓越的骑马战术等军事层面来解释其原因。但作者指出,当时女真族或伊朗、突厥的骑兵并不逊于蒙古军,成吉思汗所谓的新战术在游牧民的战斗中也并不陌生,因此他从政治层面寻找胜利的原因。 第一,蒙古军拥有与此前游牧民完全不同的组织原理。士兵不是以部族为单位组织,而是依汗的命令编制为万户、千户、百户。由此各部族长的权限被削弱,实现了向汗的中央集权。指挥官彻底按能力选拔,无能者其位置立即让给部下。实际上,著名将军中出身木匠、牧羊人、铁匠、附属氏族者甚多,出于对身份上升的期待,战场上展开了激烈竞争。 第二,成吉思汗在利用敌方内部反目上展现了卓越才能。尤其是采取开放的宗教政策,使他在各宗教交错的中亚获益甚大。例如他征讨佛教徒屈出律时,大多为伊斯兰教徒的当地民众甚至视蒙古军为解放军。 第三,成吉思汗鼓励国际商人的活动,并承诺安全保障,成功赢得了他们的支持。这些人判断唯有蒙古军的胜利才能带来商业繁荣,于是把各民族相关的情报交给成吉思汗。成吉思汗还借他们之口散播关于蒙古军的夸张传闻,使敌人未战便陷入恐惧之中。 成吉思汗性格激烈,但行动极为慎重,从不任凭冲动行事。他自幼也有怕狗的软弱一面,遇大战时还会登上山顶,向上天列举敌人的过错并呼求帮助。 成吉思汗在结束其生涯最后一次远征——征服唐古特之后离世。时为1227年8月。因他遗言要对死讯保密,目睹返回蒙古的葬列的“一切有生命之物”都无法存活。 ◇国内翻译:知识产业社刊 书评:朴英惠(史学) ◇P·拉契涅夫斯基(Paul Ratchnevsky) ▲1899~ ▲俄罗斯裔历史学家,柏林洪堡大学教授 ▲代表著作:《元典章》(1977)《成吉思汗》(1983) [照片] ◇远征归来的成吉思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