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2-15 | 서울경제

[乐山乐友]金文洙<小说家> 元道峰的杂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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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事,是指令人愉快、值得着迷的事情。那些不把登山当作乐事的朋友常问我:又没有船要划,爬山干什么。 我回答说:没有船可划,但有汗可出,所以才爬。把种种杂念全都抛开,贴着山一步一步往上走,必然会汗流浃背,那时候的心情,不懂山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也有人问:反正要下来,何必上去。我回答:为了享受下山的乐趣才上去。提问是玩笑,回答却是真话。背着晚霞下山,坐在小酒馆里,守望着渐渐沉入黑暗的山峰,这份乐趣也非同一般。 何止上山下山的乐趣。为生计奔忙而久未见面的面孔聚在一起,花季往酒里漂上花瓣,红叶时节漂上红叶,喝着“轮饮酒”(我们这样叫它)一通喧闹,乐趣也很大。人说极乐谓之“乐莫乐”,可我觉得乐莫乐的境地也不过如此。 既是能到达乐莫乐境地的地方,本可称作乐土,但我们给它贴上了“杂鸟窝”的标签。因为这里聚着的人,做的事各不相同,住的街区、出生地也各不相同。理所当然,性格也是如此。这些人各自一个个爬上来,在这里相会。也有人在上山路上碰头。一聚齐,先从背包里掏出烧酒瓶,倒进锅里汇在一起。围坐成一圈,一人一口轮着喝。若是有谁按不住酒瘾,喉结多动了两下,立刻就要闹翻天。锅这样转了三四轮之后,嘴唇便轻了,舌头和嗓门也有了劲。像是各种杂鸟都聚来啼叫一般。所以“杂鸟窝”这名字最合适。 这个杂鸟窝在元道峰的一处山脊上。虽在山脊,却有水,还有一块大平石。若是新罗的疆域,这必定是花郎徒们聚会游玩的那种大平石。这是70年代中期我们发现的风水宝地。《论语》里有“仁者乐山”一说,但我们还没仁厚到希望这块宝地公开。我们不愿别人的脚步踏进来。若是申请专利、办理登记就能办到的事,哪怕那样做我们也想守住这个杂鸟窝。 就在那当口,我和朴东日做了一回叛徒。79年我在韩国日报连载小说《风与翅膀》时,把主人公们放到了这个杂鸟窝里,而负责插图的朴东日兄在那一天的插图里把登山路和它的位置画得一清二楚。我和朴东日兄被杂鸟们围攻,理所当然。杂鸟之中李性博兄的攻势尤其猛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李性博兄连垃圾袋和夹子都带来,把上下山路上看到的垃圾全都清理干净,是个环保者。他之所以成了“元道峰的鬣狗”,正是这个缘故。 因吹口哨一绝而成了“口哨鸟”的小说家李润基,据说声音能传到四周五里之外的“声音公害”李泓雨(漫画家),因爱玩而成了“李春风”的李春植(证券金融副科长),以儿童人气漫画而得名“拳头大将”的金原彬,同样因自己笔下主人公而成了“吴凑巴”的吴元锡,在我们杂鸟中年纪最长而得到“大监”称号的西洋画家宋大贤等等,经过杂鸟窝的人物不在少数。然而如今朴东日、李润基等人在国外,李性博下到龙仁安了家,而我自己也迟迟地半途当上了拿工资的人,被文稿之债缠住的星期天越来越多,上“杂鸟窝”的次数也变得稀少了。 如今守护我们杂鸟窝的,成了也被叫作“笨熊”的宋大监的份儿。所幸偶尔有个得以解放的星期天,上到杂鸟窝去看看,老大监杂鸟正带着新来的年轻杂鸟们享受乐趣。从望月寺站下车沿山而上,经回龙寺,往议政府市湖院洞的大韩纸浆一侧下来,这条登山路线也成了我拙作《狼尾花》的背景。如今我想勤快些,不再被文稿之债所困,去享受昔日的乐莫乐。怎么想,对我来说似乎都没有比登山更高一层的乐事了。 [照片]◇在道峰山快乐的一刻。前排左侧为笔者。后排自左起为李润基、朴东日、赵庄熙、宋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