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这种搭话根本不可能得手。但恰好他正独自开着纸门,久违地悠闲享受日光浴,赵光祖便没多想就让人把河宗培唤进大门;待静静看着他随管家进门的举止,只见他身着长袍、连斗笠都戴得颇有模样,单凭这仪容一眼看去便不像是全然的下等人。 进入客堂的河宗培跪地行了大礼,然后静静开口。 “小的是新搬来邻居的河宗培。” 鼻尖微微泛红,看来酒癖颇重,但相貌并不讨厌,赵光祖便微微点了点头。 “是你送给我琼玉膏的么?” “是。” 河宗培原以为理所当然会听到一句感谢的话。然而从赵光祖口中流出的,却是万万意外的回答,声音低却分明。 “我还未曾动过。回去时务必带回去。” 然而河宗培毫无犹豫之色, “遵命照办。” 答得十分顺从。他不添啰嗦废话的爽快态度,令赵光祖暗自吃惊。 “我名义上食国家俸禄,不可扰民,不要觉得扫兴。” “是小的思虑短浅。听说府上有病患,一时太过惊慌,全然没有前后考量。反倒给您添了忧虑,小的该受责备。” 然而赵光祖对这话如未听见一般。仿佛那件事已就此了结, “何时搬到此处的?” 像随口一问似地轻轻问道。 “搬来已有一个多月了。小的原是汉阳出生,但至今一直在釜山浦附近一个叫盐浦的地方开鱼货客栈谋生。所幸运气不错,积下些财物,便索性变卖家产回了故乡。恰好此处有一间空屋出来,匆匆搬来一看,竟成了大人府上的邻居。” 那一瞬间,赵光祖忽然以重新审视的目光盯着河宗培。他觉得这并非初次见到的面孔,却怎么也想不起何时何地因何事见过他。既说搬来做邻居已过一个多月,那期间在家附近某处偶然擦肩而过也在情理之中。然而无论怎么想,似乎都不是那样。
1993-02-15 | 鄭鍾明,成炳泰
[巨物]<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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