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2-10 | 朴性泰, 延成柱, 文周鏞, 金政郁

[首尔六百年] <31> 宫阙 <1> 景福宫 五百年荣华与王国之恨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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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为朝鲜王朝500余年都城的首尔,包括政治在内的当时一切影响力的中心,自然是宫阙。宫阙既是被称为“国君”的王的居所,也是统治的发源地。 此外,正如小说或电视剧中所再现的那样,权力的暗斗以及牵涉王妃、世子、后宫等的情爱纠葛不断上演,最高雅的文化、艺术与风流也以宫阙为中心绽放。 然而当国运如落日般衰败、社稷终于倾覆之时,宫阙也成了最大悲剧的产房。 如今首尔的宫阙们,作为历史遗迹保存着王朝的种种荣光与耻辱,在已变为混凝土丛林的首尔市中心,承担起市民休憩场所、博物馆、美术馆等新的角色。 朝鲜王朝时代首尔具有代表性的宫阙有景福宫、昌德宫、昌庆宫、德寿宫、庆熙宫等5处。景福宫是这5处中最早建成的宫阙,也是最浓厚地浸润着王朝500年历史气息的地方。 朝鲜朝迁都汉阳之际,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新宫阙的建设。因为在风水地理之说盛行的当时,人们认为都城的位置连同宫阙的位置,直接关系到王朝的吉凶祸福。 太祖动员僧侣创建 太祖3年(1394年)8月,王从开京南下汉阳寻觅宫阙基址,并于当年9月1日设置“新都宫阙造成都监”这一临时机构,加快宫阙建设工作。以郑道传等人为中心的都监重臣们,寻访旧高丽朝南京宫阙周边的风水宝地,在今世宗路选定基址,11月3日设置工作局,自12月4日起动工。 修建正宫不仅需要大量材料,还须动员数万名工人,而充当劳力的不是一般百姓,而是征集各地山寺的僧徒。 当时受高丽朝崇佛思想影响,许多人拥有僧籍,但比起修道更为求衣食的僧徒占三分之二以上,因此动员他们参与工程较为容易。 如此开始的宫阙修筑工程,累计动员3万至4万人,进展迅速,开工仅10个月便竣工,这就是朝鲜朝最早的宫阙——景福宫。其规模包括正殿勤政殿以及各种回廊、楼阁等,总计达390余间。 取名自《诗经》诗句 王为纪念宫阙竣工,于当年10月5日在新宫聚集文武百官举行大宴,并命郑道传为新宫命名。曾在汉阳定都与宫阙建设中率先奔走的郑道传欣喜感激,引用《诗经·大雅》篇中“饮酒而醉,受恩德而饱。愿吾君万年享景福(大福)”之句,请求以“景福”为新宫之名。同时他还一并请定内部各殿阁之名,王欣然接受,新宫阙之名遂为景福宫。 以雄伟姿态自豪的景福宫,被认为是现存朝鲜时代木造建筑中规模最大、艺术性最出色的建筑。 因太祖7年(1398年)8月发生的“王子之乱”,定宗元年(1399年)王宫迁回旧都开京,定宗4年10月还都汉阳时修建昌德宫并由王居于其中,景福宫因而空置。 不过10年后的12年,庆会楼——接待外国使臣与朝廷官员宴会之所——以及若干殿阁陆续兴建,宫阙规模更为扩大;世宗3年(1421年)王宫再度迁往昌德宫时,又大幅修缮、增筑。 自此昌德宫直到宣祖4年(1592年)壬辰倭乱时整座宫阙被烧毁为止,一直是历代王起居、理政及接见外国使臣之所,因此其规模宏大华丽,足以向内外炫示王室的尊严与国家的文物制度。 然而壬辰倭乱之后,昌德宫、昌庆宫得以重建,庆熙宫等新宫阙亦相继兴建,唯独景福宫未见重建。 原因在于该宫规模过于宏大,重建需要大量人力与财力,且朝廷内亦有意见认为该处在风水地理学上不吉,于是这座最早的王宫竟被荒废搁置长达270余年。 王权恢复的象征 随着高宗即位,即兴宣大院君执政,景福宫才得以重建,这被评价为与推进政治、社会改革的大院君的英断政治关系甚大。实际上,需要大量财源与人力的景福宫重建,若非大院君那样强行推进风格的人物,在当时是难以实行的大事。 高宗2年(1865年)作为重建日渐式微的王权与激发民心的象征而着手重建的景福宫,规模远大于太祖时所建,历时长达7年余方告竣工。 当年4月13日工程开工后亲自坐镇指挥的大院君,向服役民众每人发放1钱慰劳金,并让工人寄居于都城居民家中。此外,因工程需要拆除民宅时,瓦房每间给10钱、草房给5钱、临时建筑给2钱,力求不使民间受损与生怨。 因此工程开始后,自愿服役者如云聚集,人数达3万6千余名,百姓捐款即愿纳金在3个月内便达18万3千7百两。 当百钱怨声高涨 然而长期推进大工程,难免出现不少困难与副作用。 木匠、石匠等工匠被强行征集,为获取建筑材料,常常砍伐寺庙、村落信仰之树,甚至个人私有林。以轻快旋律开篇的“景福宫打令”中“朝鲜八道称好的树木,都为盖景福宫用光了”的唱词,正代表了当时的民心。 此外,愿纳金随时日推移逐渐减少,财源不足,于是实施了对通过都城门的各种物品征税的所谓门税,并发行了一枚钱币可当旧铜钱百倍面额使用的当百钱。由此物价飞涨,私铸盛行,士林的非难与民众的怨恨逐渐加深。 历经这般曲折,景福宫于高宗9年(1872年)9月竣工,但此后因大小火灾不断烧毁与重建,1896年更发生高宗与世子一同播迁至贞洞俄罗斯公使馆之事。 此后高宗与最后一位王纯宗移居德寿宫,历经种种波澜的景福宫在重建30年后终成废宫。 1910年遭遇日韩合并的国耻之后,日帝以修建朝鲜总督府为借口,拆毁了除勤政殿以外南侧的所有殿阁。 宫的正门光化门也被从原址拆走,迁至景福宫东门建春门附近,原址则在5·16之后由朴正熙总统建起混凝土建筑,一直沿用至今。 展出文物7000件 其后日帝将400余间建筑变卖或拆除,并自1935年春起将景福宫向一般公众开放。如今宫内留存的殿阁也都是高宗时代重建的,而曾为朝鲜总督府厅舍的建筑在光复后作为中央厅同样用作政府办公楼,1983年开始内部改造工程,1986年8月22日作为国立中央博物馆开馆。 对于这座展出7500余件文物的建筑,近来主张应予拆除的舆论,与主张原样保留以铭记耻辱、作为教训的舆论激烈对立。 由于部分学者提出为恢复景福宫本来面貌应拆除该建筑、重现景福宫,有人指出迎来定都600年的首尔市值得慎重研究这一问题。 特别采访组 ▲朴性泰记者(社会部) ▲延成柱〃(〃) ▲文周镕〃(〃) ▲金政郁〃(摄影部) [照片] ◇曾接待明朝等外国使臣、聚集朝廷官员举行宴会的庆会楼。 [照片] ◇朝鲜王朝最早的宫阙、也是最后被重建的景福宫。太祖4年(1398年)动工、10个月后竣工的景福宫在壬辰倭乱时全部烧毁,被弃置273年后于高宗9年(1873年)重建,其后大部分被日帝拆毁,仅留下正殿勤政殿等部分殿阁。 [照片] ◇1890年代的光化门。曾为景福宫正门的光化门被日帝从原址拆走,历经四处迁移的磨难,后改为混凝土建筑立于现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