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理经济问题时,始终会遇到的矛盾是政策的两面性。换言之,任何政策都有效果,但同时也有副作用,因此在时机与手段的选择上总会苦恼。 最近实施的利率全面下调措施也不例外。从在自由化、国际化潮流中重振我国经济的角度看,围绕利率,我们面临两个相互对立的政策课题。 自由化的困境 一是降低利率水平的问题,二是推进利率决定方式的自由化。我国的利率水平,无论对照增长、物价等实体经济状况,还是与竞争国的利率水平相比,确实偏高。在实体经济陷入低迷之际,如果金融资产的价值处于高位,经济主体自然会偏好金融资产而非投资或生产活动。 从国民经济层面看,这并不可取。更何况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高于对手国的利率也成为削弱竞争力的因素。由此看来,相信任何人都会认同应进一步降低当前的利率水平。 那么应如何降低? 最自然的方式是市场利率下行,进而带动管制利率下调。此前市场利率已大幅回落,与管制利率的差距显著缩小,但市场利率仍处高位,进一步压低似已接近极限。 在货币供应受限等各种条件下,难以期待通过管制利率自由化实现利率水平下行,这也是现实。当然,随着时间推移,利率自主向下稳定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但在当前这样的实体经济低迷期,一味等待其自行下降,我国经济果真能够容忍吗?政策主管者的苦恼正在此处。 自由化也须尽快推进,且自有其优点,因而更是如此。最终我们不得不做出选择。只能把政策优先顺序放在恢复经济活力上,人为下调官定利率,并在一定程度上承受推迟自由化所带来的副作用。若这样的政策选择能建立在所有经济主体的共识之上,自然更好。但任何政策都有明暗两面,随之也会有批评。 相信各方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政府此次不得不实施降息措施的苦衷与苦恼。我们将虚心接受部分担忧与批评,同时不会懈怠于努力使此次措施取得预期成效并把副作用降到最低。在此过程中,谨梳理降息之后我们应完成的课题。 需金融机构与企业配合 第一,需要金融机构的积极配合。此次措施将使金融机构在收支方面承受相当压力。因为降低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是以金融机构自身经营合理化和收支恶化为前提的。然而,只有实体经济(从金融机构角度即客户)良好,金融机构才能成长。实体经济恶化,金融机构的不良债权最终也会增加,经营随之困难,因此从培育客户、金融机构同步成长的角度看,金融机构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承受损失与牺牲,这也是我国金融机构的宿命。尤须注意的是,万一试图以搭售存款等方式弥补收支减少部分,此次措施的效果将减半。 第二,企业应将降息效果作为强化竞争力、恢复经济活力的契机。影响我国企业竞争力的因素包括工资、技术、利率等。此次措施只是下调其中一个因素即利率,因此要取得预期成效,企业自身必须加快工资稳定、提高生产率和技术开发。 如此才能降低产品价格,使消费者受惠,并为国民经济整体的物价稳定和对外出口扩大作出贡献。特别是大企业应缩短对中小企业的票据期限,顺畅结算货款,并增加采购中小企业产品,同时不得从事部分人士担忧的房地产投机或财技等不健康行为。唯有如此,才能消除只有大企业受益的批评。 须持续压低实际市场利率 第三,是持续压低市场利率。否则,部分人士担忧的利率双重结构及随之而来的搭售存款、金融资金特惠争议等副作用将难以消除。 为此,政府将在坚持物价稳定等经济稳定基调的同时,在货币弹性运用、提高货币管理的可预测性、抑制资金虚假需求、提高金融中介功能效率等方面付出多方面的政策努力。 第四,如上所述,若通过政府、金融机构、企业的共同努力使经济活力得以恢复、金融市场趋于稳定,第二阶段利率自由化也将全面推进,资金运用自主化等整体金融自主化亦将按计划推进。特别是金融自主化并非仅凭当局意志即可实现,只有在所有经济主体充分认识到缩减政策性金融的必要性、金融市场原理的重要性的前提下,才会取得实效。 结论是,此次措施首先是通过经济主体之间分担成本,减轻作为生产活动主体的企业的金融费用负担;而从中长期看,可以说是通过使这种成本结构自然确立,从而降低我国经济整体的成本。 在期待企业与金融机构自发配合的同时,政府也将为整体利率水平的稳定营造物价稳定等条件,并不会懈怠于监督部分企业或金融机构为短期自身利益而采取的行为。
1993-02-02 | 서울경제
[特别投稿] 李晶载〈财务部理财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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