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谈生产性与竞争力,但在我国生产性最高、最具竞争力的领域只有企业。相反,生产性和国际竞争力最落后却偏偏最爱提这些问题的地方,是政府、国会、大学,还有……。”这是曾担任知名私立大学校长的一位名人在某次私下场合近乎玩笑地说的话。 他话音含糊未尽之处,指的正是新闻界。 虽是玩笑,却不能不说是直击现实要害、颇有分量的暗示。 他的意思是,其他领域在国内毕竟还有大学之间、媒体之间不得不意识到的竞争,而政府与国会在每个国家都是唯一的存在,只能以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力来衡量,其竞争力强化与生产性提升与否直接关系到国家发展,因此必须严肃对待。 在所谓文民时代即将开启之际,有人指出国会才应成为政治的核心,政府的角色也应正确定位。 不仅国会如此。随着地方自治制的实施,地方议会与地方自治团体同样面临新局面。 问题何在?先看几个浅显的例子。 去年8月,按照节能措施,所有政府机关都关掉了空调,公务员们不得不与比任何一个夏天都更闷热的酷暑搏斗。 公务员们忘记炎热、汗流浃背所做的事,正是为迫在眼前的定期国会做准备。 所谓准备并无他事,就是汇总各常任委员会国会议员索要的资料,并为预想质询准备答辩。 这些本是理所当然之事。但细看内容,荒唐之事不止一两件。某经济部门核心科室的一位主务事务官正在卖力地编写质询。那不是长官为应对国会议员质询而准备的假想问答,而是为该常任委员会某执政党议员应对国会开会时所托,代写的质询书。 结果等于在自问自答,严格说来,就像把鱼店交给猫看管一样,国民的代表把国民的权利与责任奉送给了国民的公仆。 “写质询书并不容易。因为议员们的要求五花八门。有的议员要求一定要放进能上报纸的一条料,有的要求内容写得略带批判的语气……。”订制质询书的议员多数是执政党议员,但在野党议员也不少。 某位再选议员说:“虽然让助理们收集资料、撰写质询书,但考试出身的相关公务员写出来的质询书确实好得多”,并以“在人力和时间不足的现实下……”为由,并不否认此事。但究其根源,与其说是时间与人力不足,不如说是议员自身素质和努力不足、懈怠所致,这一点无需赘述。 资料索要同样千差万别。财务部、商工部等核心经济部门收到的资料索取件数接近1000余件。然而看索要资料的内容,多数只是报纸上已多次报道内容的标题程度,有时还有不少与选区及自身事业相关的民愿性资料。与此同时,同一政党议员重复索要同一资料更是常事。但问题在于,尽管提交了这些资料,大多数议员连自己索要的资料都不翻看一眼。 “其实即便提交了资料,大部分是不是专业律师或会计师就看不懂的统计资料,所以索要资料多半只是名义而已。”这是某在野党资深议员助理的坦白。 国会一旦开会,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政府部门的公务员。 从长官到最末端的事务官全都跑到国会,排成长龙。 办公室里真正留下的只有几名下级职员和接电话的女职员。 定期国会期间,主要部门几乎有三个月以上被国会牵住,实际上一年中约有三分之一处于开门歇业状态。 到国会上班的公务员所做的事,就是一旦有议员就自己主管领域提问,便记下问题并写出答辩。 因此若没有相关领域的质询,从该事务官到局长只能在专门委员室或国会休息室里,真真切切地“干瞪眼”,以闲聊或默想(?)度过时间。 由于国会常有白天休息、工作到深夜的习惯(?),这些公务员也只能一直蜷在国会到深夜。有人指出,蜷坐在国会走廊打瞌睡的公务员群像剪影,正是象征国会与政府低效率的画面,这样的说法不无道理。 由于这一痼疾,国会开会期间,任何部门面向民众的业务实际上都陷入瘫痪。 此外,出差到国会的公务员把各种资料全都带了出去,想办事也办不成。 “这真是必须改掉的弊病之一。我们靠身为公务员的自豪感生活,可看到自己蜷在国会走廊的样子,就觉得心酸。偶尔电视新闻播出我们那副样子,不好意思让孩子看见,就把电视关掉。” 这是某位中坚公务员的话。然而这种弊病之所以改不掉,原因并不远。正是因为惯例。 长官出去受苦,局长怎能安逸(?)地留在办公室?局长去了,科长……。就这样层层相连,大家都拿国会当理由涌向汝矣岛。 如果撰写答辩靠电话或传真不够,那么只要在国会与各部门之间开设有线线路,让相关部门在会议室直接听取国会质询后写出答辩即可。有人指出,国会只需派核心相关公务员前往。 结果,向相关政府部门订制质询书的议员屡见不鲜的国会,与从长官到末端主事都得涌向国会的政府的原始性并存,这样的现实就是我国国会与政府的现状,也正是国会与政府生产性的现场。【李炳浣 记者】
1993-01-29 | 李炳浣
先改这个<2> 开院时主要部门“开店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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