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谱 ·1924年11月11日生于高兴 ·1944年毕业于日本东京女子美术专门学校 ·1954~1973年弘益大学教授 ·1965年在日本东京伊藤画廊举办个人展 ·国展评审委员、国展运营委员 ·1969年参展圣保罗双年展 ·1978年艺术院会员 奖:三一文化奖、艺术院奖、银冠文化勋章、总统奖 著:女人素描、流星去处、山坡上的洋房、恨、一罐啤酒的游戏、爱越深孤独越深、千镜子非洲纪行画文集 作:静、生态、花丛、谁在哭、水祭、晚霞燃烧的声音等约1000件
“有一段时间,我对艺术本身和美术界的状况确实感到极度失望。也正因如此,创作中断了近一年。但当我确信真相总有一天会被揭开之后,心情就变得平静了。从去年春天起,我重新拿起搁下的画笔,把过去未完成的画一一收尾。” 曾一度被世人称为“蛇”的画家,两年前又作为国立现代美术馆赝品事件的当事人和受害者,在画坛内外掀起轩然大波的韩国代表性女画家千镜子(68岁)。 她一边描绘花、蛇、青蛙、小狗与女人等充满幻想的世界,一边剜出自己的痛苦与伤口。当年那场风波让她陷入极度失意,宣布停笔一年多,难以承受的巨大冲击还使她住院相当长时间;随着又一年过去,她正慢慢找回往日的平常状态。 她反而回忆说,正是通过那次停笔宣言,重新确认了自己离开画笔便无法生活的人生。 因赝品之争停笔 “虽然只是近几年的现象,但每年年初我都会出国旅行一个月左右。落脚点主要是女儿居住的纽约。为的是摆脱浑浊的日常,享受一次精神上的外出,一整年积累的身心压力都在这段时间里释放。同时也是获得新作品动机的机会。” 起初她不愿与人见面,加之赴美准备正忙,又以内室凌乱(?)为由不愿接受采访。可当记者敲开她的公寓门时,她仍以一贯明朗的笑脸相迎,也并不刻意节制那份特有的直率表达。 ——听说您曾一度健康很差,甚至住院,最近怎么样? “现在没事了,恢复了很多。只是睡不好、吃不好,一直让人担心……” ——每天的工作时间大概多久?主要在什么时段作画? “凌晨起来画。大作品一天8小时左右,小品则是4~5小时。” ——前年6月被卷入所谓“美人图”赝品之争后,您曾宣布停笔…… “那时我想起了世界美术史上最不幸的画家‘凡·高’。当然我的画比不上他,但他所承受的那个时代的思考与痛苦,我似乎能够理解。怎么说呢,那是一种源于绝望的自杀行为。包括艺术院会员身份,还有对我最珍贵的一切,都想统统扔掉……我是在那样的心境下宣布停笔的,并守了一年的约。但那同样是难以忍受的严酷考验。” ——赝品之争最激烈时,有一个疑问始终没有解开:作为画作本人的您的主张反而遭到反击,这种奇异现象。您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不好说。对我来说那依然是一个‘谜’。有一点很清楚,那件事与画廊协会毫无关系。我相信真相总有一天必定会被揭开,但至今心里仍不痛快。无论如何,我不想再提那件事了。” ——您提交的艺术院会员辞呈被退回,您认为有什么含义? “艺术院与那件事其实关系不大,但如刚才所说,我递交了艺术院会员辞呈,之后那些有情义的美术界会员大概是出于好意又退还给我。老实说辞呈被退回时,我心情并不坏,甚至很感激。偶尔去那里见见好朋友,也是我生活中的一份意义。” 为小蛇之美所倾倒 ——一般认为您的作品世界的特色是花与女人、蛇与青蛙或小狗的出现,以及幻想性的色彩。蛇为什么特别多出现? “是偶尔会画。二十多岁中期的早期,为了活下去而画的就是蛇。就像前年那种阴郁的心情一样。当时摆在我面前的命题,也是压迫,是如何冲破贫穷与婚姻问题等复杂的人生逆境。所以‘蛇画’算是对那种困难与苦难的一种抵抗。” ——您是怎么给“蛇”写生的?那应该是非常棘手和困难的工作。 “朝鲜战争正激烈的一天,我经过光州站前,偶然发现了一家蛇店。本来前几年看到掠过庭院的小蛇之美,就想把‘蛇’画进画布,正好碰上了。第二天起我就去那家蛇店,一一观察玻璃箱里蛇的动作,如实描摹。可是许多蛇缠在一起,画起来极难。写生了好几个月,蛇的眼睛在我看来竟像鲫鱼的眼睛一样美。” 这幅她27岁时首次动笔的作品,此后直到以《生态》之名完成,仅写生就整整花了两年。 然而谁也没想到,作为蛇系列第一号、后来被列为她代表作的这幅40号画,会成为造就今日千镜子的幸运女神。 以《生态》引发轰动 那是她在母校全南女高任教期间,还都前夕在釜山举办展览,展出包括《生态》在内的20余件作品时的事。 从开幕第一天起,这场展览就在釜山画坛引起巨大轰动。轰动的核心仍是:一个年轻女子怎么会把令人发怵、人人厌恶的蛇画进画布。从此奇怪的传闻接连不断,这些传闻长期折磨着这位画家。 说她把蛇装在口袋里到处走,说她把蛇缠在脖子上——都是这类荒诞之言。即便在那样的漩涡中,也有人对她的作品给予高度评价,那就是雕塑家尹孝重和画家金焕基。最终千镜子经这两人推荐,在弘益大学获得专任讲师职位,那当然成了造就今日的她的基石。 ——今后还打算继续画“蛇”吗? “今后想画的时候随时都会画。早期的蛇写实、冷峻而凄清,二十年后即70年代的则偏半抽象,而从现在起要画的蛇,将会是非常华丽的模样。” ——听说您一度还画过人的骷髅和骨头。是真的吗? “是的。那也是无所畏惧的二十多岁时的事。我在光州道立医院写下必定归还的保证书,借来骷髅之类,瞒着家人画。那些作品也在釜山展览时展出过,这一系列尝试,或许都来自我激烈的性格与体质吧。” ——最近的创作倾向如何?依然坚持花与女人等旧有主调吗? “主题当然仍是女性等人物、花和动物。动物中最近尤其常画狗,因为我平时把狗当家人一样疼爱。” 不做私人交易 ——此前您通过海外写生游记和随笔集在报刊上发表过不少好文章,今后还打算写作吗? “我并非国文系出身,会写文章是因为画蛇的缘分。现在照心愿是想继续写的,可是体力不够,光画画就够费力了,所以写不了。写文章时我有个习惯,点起蜡烛边哭边写。因为我觉得处于伤感状态时,能写出更有深度的文字。” ——听说您不久将举办回顾展。打算什么时候、在哪里展出多少件作品? “上次美人图事件发生之前的计划是在今年之内办。可因为那件事,一年没能创作,不得不推迟。原想推迟一年,看来要到两年后的1995年才可能。作品数量和地点还没定。 ——听说您完全不与一般画廊做作品交易…… “过去办个人展时卖过作品,但前年事件之后,没有向任何画廊提供过作品。私人交易本来就没做过。所以将近两年一件都没有成交。过去的作品有了感情舍不得卖,最近的又因为年纪大了是完美主义的产物,也舍不得……总之我觉得画家稍微贫穷、有些缺憾和不安时,画会画得更好,就这样活着。” ——创作时您有什么习惯吗? “我有想着平时喜欢的狗、想着让我感激的人的习惯。想到讨厌的人、不快的事,画就画不成。另外只是努力去画,不起过分的贪念。也就是说,随着联想到的事物不同,画得好坏差别很大。” ——想必您对我国画坛有不少想说的话。最先想到的问题是什么? “其实我一边画画,一边对画坛问题并不太在意。可偶尔听到有欺诈性的画家,或抄袭欺诈的事,心里就刺痛。还有——我不是因为没钱才这么说——有些画家像生意人一样把作品当作赚钱手段,这难道不也是个问题吗?” ——对于美术界现状,对Sajo您怎么看? “我一直觉得画家太多了。好像大学一毕业人人都自认是画家……还有一点,为了出名而拼命挣扎的风气我最反感。不太读书用功却偏重社交,看着也不好。我认为画家过得适度清贫比较好。而且只要自己努力,‘名气’自然会来。” 打牢基础 ——对正在学画的学生和后辈画家,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说得太绝对也不太好,但我认为如今的大学教育有问题。我们那个时代不是这样。学生人数少,教授阵容又是一流画家、一流雕塑家,真是竭尽全力教学生。这样说好像我在骂现在的教授,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因为‘画家与教授之分’这一原则消失了才说这些。当然过去的教授是因为肚子饿、为了领工资才进大学,所以如此;但无论如何,对如今的学生来说,教授身份的双重化是相当不幸的事。我认为教授生活与创作生活应各自分开。只专注一边都还不够,何况同时成就两边几乎不可能。当然我知道其中也有既是出色画家、又以好教授闻名的人,但问题在于大多数做不到。” ——不可兼顾的具体例子是什么? “教授若兼做画家的事,就无法全心教学生。为了获得画家的名声,自己的作品比学生更先在眼前浮现,自然只能把更多心力倾注在作品上。说得重些,最近不也有这种话吗——‘学生上了大学反而把画毁了’。什么意思呢?就是万一遇上基础不足的新进教授,四年漫长岁月里本该扎实学到的基础就会学错。尤其具象一路,本该从素描开始好好打基础才行……” 文 卓成万 次长 摄影 金政郁 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