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1-12 | 卓成万,韓光熙

[元老说] <50> 题字:道谷 金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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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日本帝国主义严重歪曲的我国上古史,是现在不纠正就不行的紧迫问题。因为能否让后世承接民族正气,全都取决于此。’ 尹宅重。雅号鸣川。生于全北益山,1913年生。按韩国算法今年81岁。初见令人联想起朝鲜白瓷,交谈许久后又会让人想起刚直如竹片的朝鲜朝士人,显出那样的威严。 而且清朗的嗓音强健有力,不像八十一岁的老人。 民族文化考证学会会长、李始荣先生纪念事业会会长、檀国大梵恩奖学会理事长、宪政会副会长、由前总统崔圭夏任议长的民族史正名国民协议会副议长、光州学生独立运动全国同志会会长等,是他现在的职衔。 他曾任一线教师、全北道学务局长、明伦大学校长、第2、4、5届民议员、新教育新闻社社长、檀国大学校长、文教部政务次官、文教部长官、新韩党党务会议长、统一党政治委议长、民韩党顾问等,历经教育界与政、官界,尤其因5·16军事革命而留下“在任23天”这一历届文教部长官中最短任期的记录。 向殖民史观下手 ‘过去的长辈说岁月如“流水”,不是吗。可并非如此。在我看来不是“流水”,而是“如矢”。就是说快如箭镞,若再年轻十岁该多好……’ ——是什么意思呢。是出于对生命的眷恋而说的一般感慨吗。 ‘并不全然如此。是因为若能对现在所做的事更有活力地全力以赴才这么说。说句不知分寸的话,若再年轻一点,以这些年的经验和阅历为资产,不就能做更有助益的事了吗,我是这么想的。’ ——是去年5月吧。听说您邀请了年届90的老师安浩相、崔泰永博士,设宴慰劳,曾成为话题。您是怎样安排那样的场合的呢。 ‘两位先生是我普成专门学校时期的恩师。在如今道德伦理观跌落到地底的世态中,我一直想着“要请老师吃一顿午饭,并在胸前别上一朵康乃馨”,终于在那天,在30余名普成专门出身者出席之下,把平素的心意付诸实践了。我特别觉得有意义的是,那天目睹此景的普成出身者们,取校名首字“普”和我的雅号鸣川中的“鸣”字,组成了名为“普鸣集团”的聚会,每月聚一次。’ ——您特意投身民族文化或民族史相关领域,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吗。 ‘大约15年前,认同要纠正被歪曲的民族史这一主张的人们聚在一起组织的团体,就是民族史正名国民协议会。当时以精神文化院朴成寿教授、檀国大尹乃铉教授、李宽求、李康勋先生、崔昌圭教授等人为主导,议长由尹潽善先生担任,我任副议长。动机很简单。可以说是因为对我国历史以日帝殖民史观为基础延续下来而悲愤慷慨。例如日帝时期中枢院编纂的《朝鲜史》26卷,主要由日本人负责编修,我方仅有李丙焘、申奭镐、金庠基先生等人参与历史教科书编纂,而这些人大多受过日帝教育,又在他们手下执笔,内容如何不问可知。’ ——您在4·19革命后举行的7·29总选中当选民议员,担任民主党政府的文教长官,但遗憾的是,创下在任23天的最短记录后便下台了。在那短暂期间,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事吗。 发起“学生日” ‘那是4·19之后,因涉及3·15不正当选举而对全国教育厅长采取降职或收取辞呈等行政措施的时候。有一天,有个人提着一只黑皮包来到我的办公室,说“实在冤枉,来申诉”,一问才知是郁陵岛教育厅长。他说“怎能这样一律处理”,并说自己因不服从自由党命令,多次被拉到警察局受尽折磨,地方报纸也多次报道过,说着从包里拿出报纸剪报给我看。他又从内兜里取出存折,说自由党政府作为工作经费下拨的30万元他原封不动地保留着,拿出来给我看。于是我立刻只对这个人撤销了先前的行政措施,让他留任。那件事至今还历历在目。’ ——据了解,您在53年第2届国会时提议制定学生日,84年又在该日被废止11年后成为使其复活的主角。您为何一直如此关注“学生日”呢。 ‘远可追溯到中央高普二年级时参加学生独立运动、散发传单被日警逮捕、受了一个月苦难的事。那时我想到,学生才是承担民族与国家将来的支柱。当时对我影响很大的是仁村金性洙先生,我把独立运动的崇高与价值深深刻进骨子里;后来在第2届国会的文教长官时期,我以“国家百年大计取决于学生的肩膀”的信念说服国会议员,最终促成把10月20日定为“学生日”。“学生日”这一名称也是我取的。我至今仍把这一天视为我的“社会性生日”,比出生之日更加意味深长地铭记。’ 高中时期的牢狱生活 ——下个月新的民间政府就要启程。您认为新政府最先要解决的课题是什么。 ‘当然经济或化解地域感情也可以说是首要课题,但比这更重要更紧迫的,我认为是消除我们社会的不信任风气。因为不信任风气若不除去,国家的前途绝不会顺畅。现在的情形如何呢。政府不信国民,国民不信政府,父母不信子女,子女不信父母,老师不信学生,学生不信老师,经营者不信劳动者,劳动者不信经营者。必须相信,也必须让人相信。我活了80年所经历的经验,以及从过去先贤的统治术中得出的结论,就是古今中外任何社会,在彼此没有信赖时便会出现混乱。举个浅近的例子,如果我们不信理发店的剃须师,理发店就无法存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掉脑袋的剃须行为,如果不相信,怎能把自己的脖子交出去呢。这是中国古代故事里的话,周朝时有位宰相判断,若不化解国民间弥漫的不信任风气便无法治好国家,于是想出一个主意。有一天他把一根人能搬动的木头放在南门前,并在旁边的告示板上贴出告示:“把它搬到北门前的人,赏千金。”可是过了几天也没人搬那根木头。是因为不信官府。某一天,一个从乡下上来的淳朴农夫照告示搬了过去。宰相立刻在各处贴出告示,写明木头被搬走的事实以及“某月某日支付千金”的内容,据说以此为契机赢得了国民的信任。我认为我们现在正是该搞“圆木政治”的时候。’ 应尊重原理原则 ——那么您认为不信任风气蔓延的根源在哪里。 ‘一句话,是因为不正之风。公职人员自不必说,处在领导层的人若行不正之事,谁也不会信任跟随。只会积累不信任感。我们常说的老话有“上游水清,下游水才清”。说自己过去的事有些不好意思,那是解放后混乱时期我任全北学务局长时的事。那时我彻底遵守了刚说的这句俗语的哲理。当时一提“尹宅重”,在教育界颇有恶名,那是因为我巡视时,有不少教师因业务懈怠被查出而降职或被追究责任。尽管如此,我抱着只要自身清白、按原理原则办事就绝不会遭到抵抗或陷害的确信去做事,因我而受损的当事人为了在背后中伤诽谤我,把我周边彻底翻查了一遍,却毫无用处。当时我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在国家混乱期,必须有人打起精神守住,新找回的国家体统才能真正立起来,这种年轻的血气与豪气起了作用。我这种工作态度在我自己不知不觉间传到中央,是此后的事。有一天道警局长说有事要告知,我去了道警,才知道有联络说李总统让我火速上京。我心想是怎么回事,上京去了中央厅,正好李总统主持的国务会议在开,让我进去,我便进去了。李总统说“听说你教育行政做得好,想见见你才叫你来的”,并说了慰劳的话。总统直接叫地方教育委员会的一个局长来加以鼓励,是极为罕见的事,那时我领悟了许多。 ——您对新政府应该有期望或叮嘱的话吧。 ‘就是已经说过的建立信赖,以及希望成为清廉洁白的领导层。还有一点,必须打开国民大和合的局面。要点燃全体国民一同哭一同笑的那种和合之火。希望超越地域感情、人情用人,广泛任用有能力的人才,建成有力而强有力的政府。强有力的政府当然不同于独裁政权。生病的孩子不肯吃药而挣扎时,抓住孩子的手腕喂药不能算独裁。行政也是如此。该强硬时就要强硬。但前提当然必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正确行政。而且绝对不能有不正之风。包括总统在内的高级公务员,不能只靠言语,而要用行动展现清廉洁白。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国民的信赖。 ——您如何展望我们民族的将来。 愿写近现代史 ‘我看得非常有希望、非常乐观。我们民族是多么好的民族啊。五千年历史中,时常因外侵而受苦不止一两次,但每次全体国民都睿智应对,维持了单一民族坚实的骨干,不是吗。’ ——年轻时在精神上受影响最大的老师或学者是谁。 ‘是仁村金性洙先生。他的信条是“公先私后”,我常称他为“安静的伟人”。为了启蒙国民而创办教育机构(高丽大),为了产业发展而兴办京城纺织,为了唤醒民众而创刊言论机构东亚日报的,就是他。当时他说过这样的话:不培养民族的实力,就无法与日本抗衡……’ ——想对年轻的青年学生说的话是…… ‘人们常说“知识就是力量”,不是吗。我想说的是,要珍惜并利用点滴时间,该学习时就努力学习。虽说人一生都在学习,但学习终究要在年轻时做。批判与行动也只有在学习和懂得之后,才能得到正确的评价。’ ——您应该有座右铭或人生首要德目…… ‘是诚实。无论在家庭还是职场,处在任何位置做什么事都要诚实,这就是座右铭。圣经里不也有吗。“祈求就必得着,叩门就必开门,寻找就必寻见”这一句。我一直相信,凡事诚实便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今后想留下的事是…… ‘我想把日帝以后至今,作为长官、国会议员等官僚与政治家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韩国近代变迁史写成文献留下来。偶尔在写,但年纪大了进度不佳,真是发愁。’ 文 卓成万次长 摄影 韩光熙次长 年谱 ·1913年12月16日 出生于益山 ·43年 毕业于日本中央大学法学部 ·52~71年 全北学务局长、明伦大学校长、第2、4、5届民议员、新教育新闻社社长 ·54年 檀国大学校长 ·60年 文教部政务次官 ·61年 文教部长官、新韩党党务会议长 ·71年 新民党指导委副议长 ·73年 统一党政治委议长、全党大会议长 ·74年 民族文化考证学会会长 ·81年 平统咨询委员 ·83年 民韩党顾问 ·89年 梵恩奖学财团理事长、宪政会副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