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30余年后诞生的文人政府——下届政权,以“创造新韩国”为目标。 政界虽有“选举短、口号长”的俗语,但以42%得票率启航的文人政府,却比历届任何政府都更受国民期待。 金泳三总统当选人在竞选期间提出的“新韩国”图景是:物价稳定在发达国家水平的3%左右,到1998年平均实际增长率达7.5%,1991年为6498美元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按人口增长率0.9%计算,到1998年将达到1.5万美元。 尤其是1994年以后将实现个位数利率与顺差经济,中小企业培育10万家以上,每年建设55万至60万户住宅,到1998年住宅供给率提高至90%。雇佣保险制与农渔民年金制自1995年起实施,科学技术人力将从目前的18万人增至32万人。 此外,执政期间实现南北统一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随着金融实名制的实施,地下经济将消失,首都圈地铁运输分担率也将超过50%。 一言以蔽之,即成为政治、经济上的发达国家。金当选人强调发达国家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并要求国民“分担痛苦”。 然而,通过竞选演说和承诺可窥见一斑的“新韩国”,事实上也并不像期待的那样新鲜。 民自党在大选前推出了10大课题和77项核心承诺。比较主要三党的大选承诺,在大体相似之中,民自党的承诺可谓最具可实现性,但选举过程中难免夹杂的“夸大”成分也并非没有。 例如,民自党承诺将科学技术投资在政府预算中的比重从1993年的3%提高到1998年的5%,教育投资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率从1993年的3.5%提高到1998年的5%。并解释称,考虑到最近5年的平均税收弹性值(1.15),1993年为19%的租税负担率在不新设税目的情况下,到1998年也会自然提高到22%,因此两个部门的投资财源并无多大困难。 但税收弹性值并非总是超过1,而提高税负后只投向科学技术和教育两处这一点也难以让人接受。 因此,照选举承诺来描绘下届政府的面貌,实属极为鲁莽之举。 那么,下届政府的“新韩国”是怎样的社会? 若要想象“新韩国”的面貌,就必须从新政府的出发点开始审视。 首先,下届政府是文人政府。对于下届政府是第七共和国还是第六共和国第2期的提问,金泳三总统当选人回答:“有学者说是第二共和国。”似是在说,从过去4·19之后的第二共和国到现在的第六共和国都不具正统性,也似乎认为已确保了军方再无法插手的坚如磐石的正统性。 其次,下届政府处于后两金时代。今后一段时间内,我国政界除下届总统金泳三之外,再无一位政治人物确认获得过至少三分之一以上选民的支持,因而将面临需要新一代形成制衡力量的局面。 但最具特征的是,下届政府与第六共和国初期不同,正处于必须在最糟经济状况下重新起步的时点。金当选人似也认识到这一点,将“新经济”的口号定为“重新奔跑的韩国人”,并提出“根除韩国病”。 正如第六共和国政府启航时将废除权威主义表述为“普通人的时代”,下届政府把第六共和国末期的经济状况界定为“停滞”,并将其原因诊断为“韩国病”。 因此,下届政府执政后能否立即集中推进各项制度改革,尚不确定。况且金当选人明确将当前经济状况诊断为“重症病人”,似乎也考虑到贸然动手术或许会使病情进一步恶化。而且“治愈韩国病”并非只对某一阶层有必要,因此也难以认为单纯的制度改革就能立竿见影地取得预期成果。 金当选人的一位核心亲信在“总统职务交接委员会”组建之际也表示:“新政府无疑会尝试与第六共和国的差别化,但目标的优先顺序需要重新确定。”强调了改革的渐进性。 例如,有主张认为,在宏观经济指标最差的情况下,科学技术开发只能是中长期课题,不应期待立刻见效。 同样,降低利率或设定工资指导线等被视为短期课题,须在执政伊始即行应对。尤其工资规制与下届政府“重新奔跑的韩国人”的口号以及“分担痛苦”的对国民呼吁相契合。 最初,民自党在竞选期间考虑到国民对5%总额工资制的反感,甚至研究过承诺废除。但据传金当选人加以阻止,实际上民自党近来诊断认为,企业国际竞争力恶化源自1987年至1989年劳资纠纷带来的工资急剧上涨。 另一方面,在利率问题上,金当选人身边对其正当性已大体形成一致意见。在长期受慢性资金需求困扰的我国经济条件下,党的介入引发了降息争论,民自党去年夏天已向政府方面要求下调韩国银行再贴现利率。 金当选人的一位亲信甚至断言:“金融领域才是我国经济最后剩下的潜力。”并毫不迟疑地主张:“为应对资本市场开放压力,应推进国策银行民营化、部分商业银行大型化。” 当然,据传金融自律化也包含金当选人平日所考虑的金融人事自律化。 至于被国民视为金融改革前提条件之一的金融实名制的实施,金当选人周边的看法事实上也存在分歧。金当选人的经济幕僚认为,提出金融实名制承诺时有“分阶段”的表述,因此只能是中长期课题。但另一些亲信认为,像金融实名制这样革命性的措施,若不在执政一年内实施,很可能因既得阶层反弹而再次落空。甚至还有意见提出,要实现名副其实的金融实名制,就须对金融资产实行综合课税,作为阶段性措施,难道不能在承认借名存款的限度内宣布实施金融实名制吗? 金当选人提出的另一项经济改革是财政合理化。金当选人的“小政府论”以财政部门的合理化与效率化为前提。 当然,“小政府”是第五共和国和第六共和国都曾豪言、最终成为空话的目标,即便已有政府组织改编的构想,也不是容易贯彻的问题。行政组织膨胀是现代政府无法回避的趋势,至今仍被视为我国社会既得权阶层的官方的抵抗也不会小。 最近,经济企划院的废止或缩减问题被公开提及,所谓“产业通商部”的新设也在讨论之中,但公职社会的动摇同样不小。 财政合理化的另一目标是税制改革。现经济班子已在第七次经济开发计划中安排了1993年的税制改革日程,但以低物价、低增长为宏观经济目标的下届政府,稍有不慎或将面临赤字财政。 综合财政收支已连续数年出现赤字,考虑到社会间接资本设施扩充和社会福利领域投资等,贸然采取减税政策恐也不易。竞选期间民自党内部分人士曾提及下调增值税和改革特别消费税等,但考虑到这些不合理的间接税在我国税收中所占比重,预计与其大胆采纳单纯的人气政策,不如进行补充性的税法修订,这将难以避免。 农渔村问题是下届政府的另一处阿喀琉斯之踵。金当选人在竞选演说中与其他党候选人一样高呼绝不可开放大米市场,甚至公开宣称不惜以总统职位为代价反对,在关勋讨论会上则退了一步,称“说要押上总统职位是强烈意志的表达”。但金当选人在新年记者会上表示:“最好尽可能推迟开放,直到我国农业具备相当竞争力。”提出了与过去政府比较优势论相似的逻辑。当然,金当选人在竞选中以“新农政”构想为名,承诺积极研究引入农业收入补贴制度并尽早实现农渔村长期发展计划。因此可以认为,下届政府正考虑为应对大米市场开放,废除双重谷价制,转而采用欧共体式的补贴制。“新农政”构想的核心是,农渔村结构改善提前实现的财源由开发利益回收金中地方财政部分全额投入,但地区均衡开发的要求同样不小,最终预计将留下如何使用同一财源的选择难题。 最后,金当选人“新经济”中的财阀对策是面貌最不透明的部分。有人预测,由于既得权阶层的支持,将无法推行大胆的缓解经济力集中政策;而实际上,以1994年前实现顺差经济为目标、将强化制造业竞争力列为首要课题的下届政府,预计也只会停留在继承第六共和国新产业政策的水平。 金当选人在新年记者会上就财阀解体论表示:“像过去那样在容许例外和违法的同时,随时谋求特别措施来规制财阀的做法无法取得成功。”并称“仅凭严格适用税制与公正交易制度,经济集中问题不久便可解决”。此外,金当选人在竞选中就大企业政策同时承诺废除企业准税收和缩减调整税收减免。 总之,金当选人所构想的“新经济”基调可以说是在打好稳定化基础之后尝试渐进改革。金当选人将维持第六共和国末期已巩固的稳定化基调,尤其确认获得中产阶层支持的下届政府,将把物价稳定作为首要目标。因此,国民的各种诉求今后仍将经历一轮取舍选择的过程。 正如金当选人担起化解地域感情与革新政治风气的历史课题,迈入经济发达国家同样是无法回避的国政目标。【记者 金仁模】
[照片] ◇将创造“新韩国”作为国政指标的金泳三总统当选人,要求国民“分担痛苦”,并誓言自己率先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