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共体(EC)一体化正遭遇困难。英国、意大利、西班牙难以恢复此前对马克的汇率水平。此外,像瑞典这样的国家正经历50余年来的首次萧条。 如果日本的经济衰退进一步加深并长期化,这只会对韩国构成利空。此时韩国只能依赖美国市场,但不只是韩国,许多国家都将围绕美国市场展开激烈竞争。 就目前而言,自由贸易的前途看来并不明朗。仅法国政府为安抚本国农民,就会继续对与美国的贸易谈判行使否决权。 若排除欧共体,关贸总协定(GATT)的乌拉圭回合将陷入危险。美国、加拿大、墨西哥三国间的自由贸易关税同盟“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如果得不到各国议会批准,也将形同虚设。 更何况比尔·克林顿并非彻底的自由贸易拥护者。事实上,被选为克林顿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劳拉·泰森,据悉支持管理贸易政策。美国的管理贸易政策将对欧共体及太平洋沿岸国家构成实质性威胁。 目前欧洲正陷于混乱,日本也因经济衰退而苦恼。此外,香港正受政治矛盾困扰。因此,韩国对克林顿将要领导的美国的未来,关注与期待也格外强烈。 管理贸易的强化 富兰克林·罗斯福在1932年以压倒性胜利当选总统后,面临着艰难的问题,同时也是伟大的机遇。罗斯福通过新政很好地把握了这一机遇,使美国和全世界摆脱了大萧条。 1980年罗纳德·里根赢得了本世纪以来第二次重要的选举。里根得以推行保守政策,但里根—布什的反革命性政策(供给方经济政策)最终以失败告终。 在此次总统选举中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克林顿,幸运地将在全球经济取得进展的时期领导美国。不仅是住在旧金山的美国人,住在首尔的韩国人也显然期待克林顿政府的政策取得成功。 克林顿被证明是幸运儿。在克林顿就任之前,美国经济正在复苏的迹象已开始显现。民意调查显示消费者预期上升,而实际投票结果则是对布什无所作为的惩罚。此外,由于可与民主党掌控的议会保持蜜月关系、迅速落实经济政策,总统就任元年的1993年对克林顿而言将是顺利的一年。 为便于说明,不妨引入若干假定。首先假定到本世纪末的未来8年只有好消息。此后再回到现实立场,检视那些可能成为美国发展乃至世界由此获益之障碍的因素。 克林顿是幸运儿 从理论上看,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FRB)应继续推进金融宽松政策。这既是为了刺激经济,又是为了防止长期内加深财政赤字的过度预算膨胀;因为目前通胀并未达到令人忧虑的水平,这才成为可能。 一旦美国经济复苏到实际增长率达到3%~4%的程度,克林顿政府就可以把通过削减国防费筹措的财源转向医疗及人力资源培养项目。此时,此前累积的预算赤字也能够逐步缩小。 如此一来,便可通过美国国民的储蓄促进民间部门的资本形成。同时,美国长期的国际收支问题也可得到解决,美元的疲软也可得以矫正。由于与太平洋沿岸国家及欧共体的激烈竞争,美国企业已不得不削减劳动力,这正带来制造业企业生产率的提高。为使美国实际工资持续上升,正如专家们所指出的,需要更多优质的资本品。 在冷战结束后混乱持续的局势下,只有美国充分确保各种资源、发挥领导力,外国才能获益。这在布什治下显然是难以实现的。布什只是放狠话,却不得不向德国、日本等国乞求分担费用。相反,肯尼迪借助成功的经济政策,得以如鹤立鸡群般引领美国乃至全世界。 然而从现实或经验来看,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困难都难免存在。近来出现的美国经济复苏迹象也可能是幻觉。克林顿在竞选过程中向选民提出了连难以实现的内容也纳入的承诺。 目前需要医疗保险的美国人约达3800万名,但克林顿将会发现,为此所需的财源无法通过与保险公司的讨价还价来筹措。更何况医疗费支出的抑制不可能骤然实现。因此作为解决方案,对中产阶层征收新税将不可避免。而在这种情况下,尖锐的政治争论将会爆发,无疑会削弱克林顿的人气。 届时,与德国联邦银行一样保持独立性的联邦储备理事会,令人担忧将与克林顿产生摩擦。此外,虽会出现过度的财政膨胀,但其效果需要相当长时间才能显现。 增长率3%~4% 归根结底,“过度消费、低储蓄”这一美国的痼疾,不幸可能因克林顿执政而更加恶化。此外,约两年后若因过度财政膨胀和企业投资增加导致经济开始过热,通胀有可能达到极点。 令人遗憾的是,克林顿的玫瑰色前景也可能沦为卡特式的失望。这显然会对美国的生活水平和发展速度构成悲剧。此外,若克林顿的政策以失败告终,以美国为主要出口市场的国家也必将受到巨大影响。 还可以设想更坏的情况。若克林顿的方案失败,充满敌意的保护主义浪潮存在大幅高涨的风险。克林顿在竞选中承诺美国国民的就业状况将会改善,却并未承诺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遵守自由贸易。 谨慎乐观无妨 在作长期展望时,我们必须同时考虑两点,即好转的可能性和进一步恶化的可能性。而最重要的不是可能性,而是概然性。 综合至今显现的所有事实,我认为最终作出谨慎的乐观论也无妨。因为美国目前面临的问题,比欧洲或太平洋沿岸国家并不更为严重。 因此,希望韩国人能够对90年代美国的混合经济抱有合理的期待。
保罗·萨缪尔森〈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 ▲197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肯尼迪总统经济顾问 ▲曾任美国经济学会、国际经济学会会长 ▲著作:《经济学》《经济分析基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