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1-01 | 金埈秀

[1993新年特辑] 新年对谈 主导变革…提出21世纪愿景 新时代新领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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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统治了近半个世纪的意识形态终结,战后冷战体制迅速崩溃,世界秩序也在快速重组。 我国也随着12月18日大选诞生文人政权,对新领导力的期待与要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 在急剧变化的世界秩序重组与经济战争之中,面向21世纪担负国家生存与发展、和平与统一的国家领导人的领导力应如何发挥,本报通过元老对谈加以诊断。 世代交替活跃 金瓊元院长=最近世界主要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已经更替或正处于更替过程中。我国不久前举行了选举,美国也举行了选举并更换了领导人。 在美国,领导力变化的意义很明确。即可以看作是从二战前的领导力转向二战后的领导力。克林顿实际上可视为战后一代。世代之间的领导力交替通过选举顺利完成了。 李萬甲教授=时代变化,社会随之不同,伦理也必然改变。领导力也因此发生变化。 韩国过去的领导力无视民众力量,把军队和行政工具掌握在手中,靠独断与独裁形成。如今经济进入一定水平,已到了搭建民主发展框架的时期,从这一发展阶段看,现在需要新的领导力。以军队为背景的领导力正在世界上消失。 要探索新的领导力,就必须重新审视过去的领导力。 金院长=本次选举呈现出的现象是,为军事领导力时代画上句号,文人领导力重新登场。现任总统虽也通过直选掌权,但兼具军队这一背景与民主化的两面性。过渡期性格强烈,因此实际上很难发挥领导力。 李教授=我认为领导人的出身背景及身边人物的态度等也对领导力有相当影响。朴总统的情况是,在日本殖民统治下于农村长大,毕业于师范学校后在学校任职,随后通过军官学校进入军队。在这样的成长过程中,日本军国主义精神与浪漫的农村情感渗入其中,可以说形成了典型的日本军人框架。 金院长=看二战后新兴国家的领导人,大体呈现相似的统治风格。纳赛尔、苏加诺等当时通过独立运动出现的领导人,用浮夸的修辞迷惑饥饿国民的精神。李博士也可以说属于同一范畴。 在独立运动过程中诞生的领导人,只能更沉醉于政治独立与自主性这类抽象理念,而非经济增长这一实用主义价值观。金日成也可视为属于同一类型。 结果,我国经济在权威主义领导力下实现了增长,但如今靠强制的权威主义领导力已无法再寄生。因为经济增长的结果使人权问题、阶层与地区间矛盾、多样价值观等显露出来。 现在是需要靠说服的领导力的时点。然而实际上说服何其困难。4000万国民要为共同目标被动员并集中,这几乎近于奇迹。过去几年领导力缺失成为问题,正是因为如此。 权威主义褪色 李教授=尼克松说过:‘优秀的领导人要看起来像邻家爷爷,让国民感到安心,但在重要事项上必须表现出果断与勇气,在提出愿景的同时散发人情味。’我认为我们的领导人基本上也应是这样的人。在今天的现实中,最重要的是要给国民强有力的信任,而这不能只靠言语,必须以行动展示。 金院长=只有国民信任的领导人才能带领国民。过去怀疑领导人说谎的情绪十分弥漫。反过来说,就是国民一直被领导人欺骗得太多。 李教授=就像餐馆公开厨房一样,政治也应公开。 金院长=与诚实相关的重要问题是钱。如果掌权敛财的认知扩散开来,就无法正确引领国民。去年移动通信等主要项目被推迟,也不是因为程序上的瑕疵,而是因为国民不信任领导人才发生的。 李教授=随着时代改变、国际环境急变,对领导人的要求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金院长=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对历史状况与大势的准确认识。即将结束的20世纪对我们民族而言是不幸的一个世纪。日本的殖民统治、国土分裂、同族间战争、军事政变、独裁政权等接连不断,20世纪悲剧的根源种在19世纪末。 我认为现在我们正面临相似的状况。冷战终结,新的国际秩序正在萌动,而在此过程中信息技术的革命性变化正使国界瓦解。 现在需要对现实认识有正确的理解。即便不一定需要专业知识,对世界史潮流与历史发展的方向感很重要,而且必须有目标意识。 须具备历史认识 李教授=从这一点看,管理能力受到极大要求。国内外形势过于复杂且急剧变化,领导人一人难以判断。确立各领域的专业组织体系并高效管理,这一点很重要。 金院长=我同意。在领导人的素质中,管理能力极为重要。不过权威主义时代的管理能力与民主化时代的管理能力有很大差别。权威主义时代是领导人几乎在所有过程中直接参与的介入型管理,而在民主化时代,最终决定由领导人作出,但大部分实务决定应在下层完成。为此,选人是最重要的。所谓人事即万事,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李教授=读懂人心最难,首先要放空自己的心,才能读懂别人的心。 领导人还必须果断。即便在像美国那样重视统计概率的国家,也强调领导人必须表现出果断的一面,而我国领导人因各种过渡期条件,需要作出果断决定的机会更多。 金院长=从现实看,我认为领导人必须先行动起来。以美国为例,国民的素质没有变化,但在经济大萧条时胡佛总统左右摇摆,而罗斯福总统则采取了新政这一果断措施克服了危机。他说‘我们唯一应该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并对当时经济学中都没有的政策作出了果断决断。与此同时,还必须不失时机、及时作出决定。所有决定都是在不确定状态下作出的,因此需要底气和勇气。 李教授=汤因比说过,为了历史发展需要‘能够承受的挑战’。领导人应在国民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促成最大限度的挑战,并为达成这一目标提供动机。 金院长=在即将到来的时代,我们的领导人需要解决的课题非常多。其中,协调各种社会矛盾,即地区间、阶层间、利益集团间的矛盾是当务之急。此前仅停留于感伤口号的‘和合’一词被滥用过多,但要实现真正的社会和谐,必须在如实承认利害矛盾的基础上确立正当规则加以协调。 李教授=应先确立适合我们的规则(rule),然后带着责任感接纳抗议(protest),对无法接纳的则明确说明理由并加以调节(control)。 信赖恢复迫在眉睫 金院长=尤其正确确立劳资关系很重要,而且必须严格适用规则。不能被社会氛围裹挟,也不能看周围的眼色。 李教授=既要对每一个人抱有关爱,又要为了整体展现严格的一面。 金院长=我们的领导力之所以更困难、更被重视,是因为与其他国家不同,其中包含南北问题。北韩崩溃或发生重大异变的可能性正大幅上升。因此领导人的危机管理能力极为重要,也是迫切需要的。 李教授=在急剧变化的世界形势中,尤其是俄罗斯、中国、日本、美国等东亚周边环境的变化正以极快的速度展开。相反,具备对这些国家专业知识的人力太过不足。 金院长=从我们的立场看历史,直到19世纪一直安居于中国主导的亚洲秩序中,进入20世纪日本崛起后便经历了巨大的悲剧与剧变。预计21世纪将是庞大的中国重新崛起的时代。这预示着新的漩涡。在这样的历史潮流中,必须要有为我们的生存与发展而制定的应对方向的战略愿景。 【整理=金埈秀记者】

[照片] 李萬甲 首尔大学名誉教授·社会学 [照片] 金瓊元 韩国社会科学院院长·前驻美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