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以上的韩国人应该都还清晰记得“民族中兴”这一旗号。二战后摆脱殖民统治的许多第三世界国家中,作为指导理念占据重要地位的正是民族主义意识形态。无论采取何种政治体制,新兴国家的政治领导人向国民提出的愿景之一便是民族自立或民族自尊。另一方面,近来欧洲纳粹主义等极右民族主义的幽灵重新出现并成为问题,但民族主义的形成,事实上在西方也是近代的事。 汉斯·科恩在本书中考察了19世纪堪称欧洲强国的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俄国五国民族主义产生的历史背景。本书原题为《先知与人民:19世纪民族主义研究》。正如书名所示,科恩在考察各国民族主义时,以人民登上历史主角舞台的这一时期唤醒人民民族意识的先驱者为中心,考察民族主义的形成。这里选定的五位先知是英国的密尔、法国的米什莱、意大利的马志尼、德国的特赖奇克、俄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科恩似乎设定了以下两点作为区分各国民族主义特性的标准。一是如何协调个人自由与民族利益的苦思,二是是否将民族利益置于其他任何理念之上。造成这种认识差异的重要因素,是民族国家形成时期国际关系中各国所处的境况。后发国家越是强调民族,正反映了与先行建成民族国家者的竞争关系。 揭开近代序幕的市民革命将个人自由确立为不可侵犯的神圣之物。在密尔的理解中,个人自由并非“无干涉”的消极含义,而是具有只有保障个人自由社会才能取得进步发展的积极含义。因此密尔担忧,若民族构成国家的基础,个人自由反而会遭到侵害。相反,米什莱把法国理解为一个人格体。民族对他而言是不可被压抑的重要对象,他对制约其所爱祖国法国发展的英国感到愤怒。对他来说,法国就是法国人民的同义词。他看到越是下层阶级越拥有强烈的爱国心,这也是他对人民表现出极度热爱的原因。 与英国和法国的民族主义掺入自由主义色彩相反,其他国家则强化了难以视为自由主义的要素。马志尼是处于这种转变过渡期的人物。他同样没有把民族本身视为终极目的。意大利的统一,即民族国家的形成,被理解为欧洲统一、人类发展的基石。然而决定其发展方向的是民族自身。马志尼把过去罗马帝国的荣光与将新生的统一意大利等同起来。对特赖奇克而言,个人自由已不再是制约民族统一的因素。他为普鲁士的扩张所送上的喝彩,展现了优先考虑民族力量而非立宪发展的德国民族主义典型。陀思妥耶夫斯基甚至认为,俄国因相对落后而保持着比西方更纯粹的状态,这将对此后俄国的发展发挥积极作用。俄国民族主义者比起自由或法治等理念更看重俄国共同体,正可在此脉络中理解。 以民族主义为基础的民族国家成立及国家间竞争,加速了欧洲的资本主义发展。因为民族主义的产生本身就是在与其他民族对立的攻击性氛围中完成的。民族主义对后来被称为帝国主义的殖民主义扩张不仅宽容,反而积极支持,也是这种状况的反映。特别是后发国家的民族主义带有强烈的沙文主义色彩,这种意识形态在引发世界大战中起了一定作用,同样是明确的。 ◇国内译本:探究堂刊 书评:李南姬(圣心女子大学讲师·史学)
1992-12-29 | 李南姬
[名著十分钟] 《19世纪欧洲民族主义》 汉斯·科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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