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总统大选的后遗症吗,剧场里没有观众。有时台上的人比坐在观众席上的人还多,令人尴尬。我们亲手拉开帷幕的首个文人政治的喜悦都去哪儿了,莫名的绝望感钻进人们心里,使他们的精神与肉体枯萎了吗,这是一个荒凉而纷乱的寒冬。 有人说,在这次大选之后重新反复咀嚼起“国家究竟是什么”,对这样的人,值得去看一次的话剧便是《库尼,国家》(17~30日文艺会馆大剧场)。剧团实验剧场作为送年舞台推出的《库尼,国家》,是戏剧人把韩国这个真正“奇怪的国家”左摇右晃、彻底抖开翻转过来的一面警世之镜。 创作并执导该剧的李相宇(42岁)出身于剧团演友舞台,他在散发着以讽刺政治社会不合理而闻名的Yonwoo气息的同时,又施展出把这种讽刺变身为无拘无束的“秀”的本领。 该剧从德国叙事剧作家贝尔托·布莱希特的作品《高加索灰圈记》借来基本框架,并采用了1979年当下祖国仍是日本殖民地、随后获得独立的“替代历史手法”。因此剧名是日语中表示“国”的“库尼”和“国家”。库尼和国家在剧中是婴儿的名字,但按字面理解为我们的祖国即可。《高加索……》是以让人拉扯婴儿手臂从而分辨真假母亲的“所罗门王的智慧”为中心的叙事剧,它提醒人们:人们容易只盯着结果的审判或世事,其过程更为重要。 布莱希特是“叙事剧”的代表人物,他总是让观看这一人生缩影的观众处于客观观察者的位置,引导他们自觉成为能够矫正世间种种不合理的主体。布莱希特的这种“陌生化效果”——让观众不作为单纯看客沉入剧中,而是不断反观自身并与剧保持距离——被李相宇转换为符合我们现实的种种装置。 梦想永久执政的一位统治者被暗杀,政变随之发生。半信半疑“真的迎来民主世界了吗”的市民们,把说“这是民主世界吗,是军人世界。那家伙还是那家伙”的人指为间谍。那些排成一列或成群直视观众席、瞪圆双眼说“这小子不是间谍吧”,或尖声大喊“抓住他,抓住”的女人们,正是我们自己的模样——至今仍被席卷韩国近现代史的反共意识形态的陈旧锁链紧紧束缚。 更有意思的是,从剧一开始就以“我们民族的太阳”这类仿佛出自平壤广播的文句和腔调被颂扬的领袖,以及拥立他的滑稽军人们。在舞台两侧排开的路障之间奔跑进行盘查的军人的军靴声,以及他们朝观众席照射的黑暗中的手电筒光,让人读出导演意图:交错映照经历漫长戒严时代的南韩与北韩。 归根结底,李相宇想说的、想以“秀”呈现的,似乎是这样一种现实体验:生活在有权有钱者和既得利益者为守住自己的位置、满足私利私欲而打出的“国家”里,与生活在“库尼”即殖民地国家没有区别。剧的最后,所有演员脱去衣服冲向虽在审判中败诉但真心热爱“国家”的母亲一方,带来拔河胜利的段落,被添加为他的讯息。 当高喊“把我们的国家还给我们”的群众呼声在剧场内回响时,我们会严肃地自问:如今我们是生活在“库尼”,还是生活在“国家”。【记者 郑在淑】
[照片] ◇剧团实验剧场的《库尼,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