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腊月变得浮躁起来。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人们就像等着这一刻似的,以忘年会、送年会等各种名目烂醉一场,倒下、躺倒。 酒店或稍好一点的餐厅,不预约连座位都订不到。这样的风气为何会在我们这里扎下根来,实在令人痛心。今年更甚。因为夹着总统选举,气氛似乎更加狂欢躁动。仿佛腊月就是人生的终点,把有的一切都倾泻出来。之后又打算怎么办呢。 腊月自古是安静度过的月份。是回顾自己一年走过的轨迹、自省,并筹划即将到来的新年的月份。也是去看望那些因忙碌而疏忘的亲友,或以书信问候,让自己有一份从容的月份。 如果能有余裕读一本一直想读的书,就更为丰盈。若还有余裕,就想想贫穷的邻人。这是一个以“因为有他们才有我”这极为平凡的想法而获得生活智慧的月份。 几天前我有了一次真正意义深远的经历。不,是遇到了一位令人振奋的人。有位先生问我,年末想把我的作品集送给自己的亲友,作家能否签个名。我得先让那阵恍惚的心情平静下来。第一是因为自己的著作被读者选中而振奋;第二是在这个非得送上消费性的昂贵物品才觉得舒心的世道里,竟还存在着要以书为礼(而且要得到作者的签名作纪念)的朴素之人,这让我欣喜。 遇到这样的人大概并不常见。我也不记得曾从周围的前辈、同行作家那里听说过这种事。只要还有人愿意向喜爱的作家或诗人求得亲笔签名的书赠予亲友,腊月毕竟还没有失去它的美好——我心中涌起这样的暖意。 不要做把一年只当十一个月来过的傻瓜。腊月不是白搭进来的月份。它是虔敬而从容地为一年收尾、为有意义地迎接新年而作心灵准备的月份。
1992-12-18 | 서울경제
[圆桌] 春心荡漾的腊月 金浩云<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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