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12-08 | 卓成万, 韓光熙

[元老说] <45> <题字:道谷 金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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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曹溪宗总务院长 姜昔珠法师 ·1909年生于庆北安东(俗名姜启述) ·14岁入山,于禅学院侍奉南泉法师 ·33年毕业于梵鱼寺佛教专门讲院大教科 ·34年于五台山上院寺初夏成就 ·49年于梵鱼寺受大德法阶 年谱 ·58年庆州佛国寺住持 ·62年东国学院理事 ·71年大韩佛教曹溪宗监察院长、总务院长 ·76年永川银海寺住持 ·77年大韩佛教曹溪宗布教院长、僧伽大学校长、佛教青少年教化联合会总裁 ·78年、84年大韩佛教曹溪宗总务院长

“佛子最后一程,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一切都是一朝的尘埃……。” 老法师极力回避留给世间的话语。 为济度众生而将自身投入苦行之路的清净比丘姜昔珠(83岁)。 他既是禅僧,又是佛教中兴的先驱者,尤其疼爱儿童,与他们一同怀抱童心,传递佛陀的觉悟,他走过的一生,正与菩萨无异。 上周末清晨,初冬萧瑟的阳光穿过数亿空间,在法堂庭前寂灭。记者在北岳最末端的首尔钟路区三清洞4号七宝寺二层内室,见到了正沉浸于书道三昧之中的这位大法师。 ——天气相当冷了。看来外界的大权热风也奈何不了这冬日的寒意。近来过得怎样? “我的日常生活不过是僧团习俗而已。做些自我整理,也时常去地方走走。来来去去所寻求的,虽然通过过往修行仍未抵达生命的根底,但就是倾听内心传来的真实自我之声,把自身携带的不必要痛苦推出体外,寻找内在于心中的涅槃通路。” 应确立历史认识 ——想到佛教是济度众生的宗教,佛教界是应当启导众生的精神领导集团,那么在如今这般纷乱的世道,出家的意义与求道者的使命意识就更应被强调吧。 “出家并非单纯指离家。它是一种伟大的舍弃。当人舍弃自身所持的欲望、烦恼与执着,重新构成自己时,出家才得以成就。佛陀是越城出家的。那座城当然不是实际的城,而是烦恼与欲望之城,总之他为了把握自身主体的根源与生命的实相而开始苦行。他在路上生活,也在路上入涅槃。那条路不仅是佛陀的苦行,也是一切修行者的苦行。路正是我们生活的现场。求道者应先完成自我,然后回到路上。在那条路上聆听人所持的痛苦之声与历史之声,并为那痛苦与历史作证,这就是求道者的使命。” ——我国佛教是拥有1600年悠久历史与传统的宗教。它既是确立民族精神、成就民族文化的根基,也是为国家与民族实践护国思想的宗教。然而时至今日,常见部分僧侣脱离出家本然的姿态。您认为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 “若一定要指出,原因可以有很多。首先可举许多佛教人士缺乏历史意识这一点。不经由历史与现实便无法完成自我,就此而言,历史意识的缺失是腐败的最大原因。见性实验精神的缺失也可指为原因之一。前面也说过,出家与修行的目的在于自身内部的解脱,即通过现实实现真实的自我。就是寻找自我省察与自我完成的普遍之路,并履行戒律。佛教戒律的母体是不杀生、不饮酒、不妄语、不淫行等。由上述戒目形成了众多戒律,但在履行这些戒律时,修行者会遭遇求道之苦与本能之苦。此时修行者若被那痛苦所束缚而不能觉悟痛苦的根源,便会失去出家的意义。要摆脱痛苦,需要近乎凄绝的坚忍,需要以戒律不断唤醒沉溺于本能的自我的实验。可惜近来部分修行者疏忽了这样的实验。缺乏通过苦行的自我省察、安逸的求道方式,会轻易把修行者引向堕落之路。其次是比丘精神的丧失。所谓比丘,意为内在得力、外在乞求财物。 应致力福利事业 佛陀当时的比丘,不允许拥有超过一衣一钵的财产。一件破衣与一只钵盂便足够。这说的是修行者的无所有思想。比丘的这种无所有思想随时代变迁而渐渐消失了。占有欲是腐败的捷径,这不是很明白吗。最后可举信徒祈福佛教式态度所生的副作用。为个人显达与家门兴旺不惜巨额布施与佛事,而对培养佛教发展所必需的人才却极其吝啬,这就是信徒的态度。” ——对于有人指出,号称1500万信徒的我国佛教并未体系化,仍未摆脱“山中佛教”或“萨满教”性格,您怎么看? “在这一点上比过去做得好得多,我认为今后会更好。我知道城市布教与山中布教同样做得不错,特别是通过幼儿园、福利事业、教养大学设立等进行的布教活动,由年轻人做得非常好。” ——我国佛教界的当务之急或课题是什么? “有很多。其中紧迫的是设立大医院等福利事业。基督教医院很多……。广播电台也只有首尔有,地方听不到。 祈福式信仰堪忧 我认为至少在中部以南地区能听到的地方广播电台,设立起来十分紧迫。问题在于我们僧侣不会做事。举个近例,东国大在日据时期与延大、高大等一同以专门学校起步走到今天,可如今相对校势如何?全都是这样,令人无比惋惜。医院、广播电台、学校,佛教界并不是没钱才没做成。说件过去的事,那是解放后土地改革时期。巨额地价证券进到佛教界,那笔钱在江原道办了江原客运、全罗道办了大光油脂、大邱办了自由剧场、釜山办了海东中高等学校等,到此都还好。可后来在比丘与带妻僧之争中大部分都飞走了。那些若留到今天,将是能做任何事的巨大财源,实在痛心。” ——出家后应当有特别着力的课题吧。 “有三项。第一是以青少年为中心的布教事业,第二是培养优秀徒教(后学)的事业。第三是译经事业。把这三大事业列为首要课题,是因为我认为这是救助邻人、济度众生的‘佛子实践之道’。” 判断完成这三项课题是佛教中兴捷径的大法师,此前结成了佛教青少年教化联合会,并率先推动着手八万大藏经国译,即所谓佛教大译经事业。 特别是创立佛教青少年教联是在71年。他在担任大韩曹溪宗总务院长期间,不仅在全国城市的寺刹,也在地方寺刹将此义务化,向青少年灌注佛心。之所以特意以青少年为布教对象,是因为他们感受性敏锐、容易理解佛教教义。这是以佛教发展的长远眼光把青少年培养为佛子的努力。 ——听说您格外疼爱儿童。 重视青少年布教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云门法师背着行囊走遍全国各地,聚集儿童开始布教。当时看到那情景,我感到应当在未染尘垢的儿童心中种下佛心,以此奠定佛教的未来。此后一直与儿童亲近,我有句话总是对孩子们强调。就是要孝顺父母。过去我一有空就去乡下小学,免费分发以韩文编成的《父母恩重经》。” 大法师分发的《父母恩重经》中,记有十种恩德。①怀胎守护之恩 ②临产受苦之恩 ③生子忘忧之恩 ④哺乳养育之恩 ⑤回干就湿之恩 ⑥洗涤不净之恩 ⑦咽苦吐甘之恩 ⑧甚至故作恶事以教诲之恩 ⑨远行忆念之恩 ⑩究竟怜悯之恩等。 ——您特别强调培养徒弟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没有它就不可能有佛教的发展。学僧们指出必须培养精英僧侣,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培养众多优秀后学,会带来佛陀觉悟得以更广泛传播的结果。译经事业也一样。为培养徒弟,为面向将成为佛教基石的青少年布教,译经事业都是必需的。如您所知,佛教经典几乎都是汉文。所以一般信徒因太难而不能很好理解,是理所当然。正是这一点,成为使信徒远离佛教的主要原因。因此必须把经典改为浅易的语言,廉价广泛普及。唯有如此,才能容纳从儿童到老年层的广泛佛子。” ——寺内的匾额与柱联全用韩文,也是出于同样的道理吗? “是的。大众看不懂的汉文经典或柱联有什么意义呢。如同乌鸦之眼、对牛弹琴。总之看了韩文柱联而信佛的人也很多,近来许多寺刹都在使用韩文柱联,我心里颇为满足。” ——您平日认为今日佛教界必须革除的部分是什么? “是财产统一。为教育事业、人才培养、译经事业、布教事业也需要如此。为此,全国所有寺刹公开财产是当务之急。信徒最想知道的也是这一点。其实公开了也没什么,没有理由非要遮遮掩掩不予公开。必须改革。” ——虽然提起来都令人难为情,听说近来许多寺刹的所谓住持争夺战十分激烈,过去也是这样吗? 别再“争位子” “从前住持之位是大家都不愿做,几近恳求地说‘这次请法师辛苦一下’的位置。而如今一旦做上就不肯放手,于是起争斗,但我认为,只要公开寺刹财产的制度与风气确立起来,这类事情自会解决。” ——请您为修行者以及四部大众都说几句吧。 “佛法原本不是坐等的消极之物。佛教是始终要求积极投入、努力与改革姿态的宗教。以不生不灭的轮回、以因果表现的佛教之爱,永远要求为明天而作的今日之努力。我认为今天正是出家与在家信徒都应发挥愿力,以积极姿态矫正我们这个纷乱时代现实的时候。” 仅凭率先推动青少年教化、徒弟培养、译经事业,昔珠法师便被教界称为先驱者。然而追溯上去,他的入山完全是出于他人之意。 在庆北安东一个“要让一个儿子出家为僧”的虔诚佛教家庭,作为五兄弟中的次子出生的法师,14岁上京,入禅院出家,在那里侍奉南泉法师六年。为一代名笔南泉法师系笔是他的日课。33年进入梵鱼寺,在佛教专门讲院毕业于大教科而得度,当时年方20岁。俗名启述,法名正一,昔珠为法号,据说这在佛教界意为“古老的珠子”“永不改变、与我们心同在的珠子”。 文 卓成万次长 摄影 韩光熙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