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根察觉到,他的语气与刚才明显不同,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如今的气力已没有闲情把你当作嘲弄之物取乐,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若五百两不合你心意,我便给你两倍。” 既然免于羞辱的办法无从寻觅已成定局,那么为了图谋日后的报复,也得先把眼看就要断绝的性命保住——这是他的判断。然而河宗培却更进一步。 “我大大让一步,就定两千两吧。问题是,那两千两巨款,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交到我手里?” “把我送到家里或店铺,我当即就给你办妥。” 徐龙根眼中火星四溅。河宗培猛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哎哟,是吗。那我就是背着你也送去。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吧?愚蠢的家伙!在你说出能让我信服的妙策之前,你得像刚才那样再爬一遍。边爬边喊:我是连狗都不如的东西。你大概觉得撞上了极狠的狠角色,可这怨不得谁。细究起来,这种事用有学问的话讲,就叫自作自受。” 受不住他火一般的催逼,徐龙根别无办法,又像刚才那样开始爬来爬去。边爬边喊:我是连狗都不如的东西。他精疲力竭偶有倒下时,河宗培便毫不留情地如打五六月里的狗一般棍棒齐下。就这样,直到近午时分,他终于提出了如下的替代方案。 “进到塔谷我家的客房,有个阁楼,把门钩拔出来,里面有两个行囊箱。小箱里有价值足有千两的各种首饰,大箱里放着串好的钱串,应该超过五百两。仆人们若心生疑虑想抓把柄,就把这把钥匙作为物证给他们看,冒称是内需司的官员。” 他从腰带里取出一直藏着随身携带的钥匙递过去,河宗培便把徐龙根重新捆好,与同行一道出门,直到日落时分才独自返回。那时他带回一只葫芦瓶,里面是粪水混上烧酒与鸡蛋搅拌而成的粪汤。河宗培把那粪汤强行一点点灌进如死尸般瘫倒在地的徐龙根口中,稍后他也出了门,不知去了何处,踪影全无。得到兴有花暗示的阿兰慌慌张张出现在那里,正是此后不久。
1992-12-03 | 서울경제
[巨物]<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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