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11-27 | 李炳浣

[记者观察] 是稳定还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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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当局者常说:“政策不是实验。”此外,或许与之略有相悖,他们也把“政策即选择”视为箴言。 同时也有说法认为,在应当作出政策选择的时点回避决断就是恶。 这些都是在说政策选择与甄别之难,从中可以推知政策当局者的一部分苦恼。 在选择一项政策时,总要在权衡所有正面可能性与负面影响之后,作出或最优或次优的决定。 但政策判断并非黑白分明的伦理或道德判断,经济政策更是如此。 第三季度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率3.1%带来冲击。相关当局者似乎早有预料,强调“不必太过担心”、“稳定基调将持续”。 没有人不喜欢“稳定”。问题只在于稳定的水平与层次。 真正的稳定,只有在希望与活力并存时才有可能。不知医学上是否已获证明,据说体力急剧耗尽、陷入虚脱状态时,也会出现异常的平静与安定,有时也被称为幻觉性的安定。 经济是有机体。有机体自有其逻辑。若因发热过高而使用急速降温药,可能带来比过热更严重的副作用与风险。若在发热达到最高点、即将自行回落之时仍固执使用降温药,结果不难预料。去年下半年以来,我国经济部门中“总需求管理”不知不觉被意识形态化。所有部门异口同声高喊“总需求管理”,不容许令人担忧的异见。 这让人对比起一度把“200万户住宅建设”视为最高课题、把一切政策手段都驱往住宅建设的记忆。 然而,那些对“总需求管理”意识形态(?)感到担忧的经济官僚,只是流露“内心想法”,并未主张出来。也许是想起了当年反对“200万户”之莽撞的官僚们的处境。 “食物煮沸了就该减小火力,若直接把火熄掉,那就不是要调出美味的厨师”——去年夏天叹息着如此说的一位经济官僚的面容浮现在眼前。第三季度3.1%的增长率显然是政策当局误判的产物,而非预见到的结果,这一点应当虚心承认。 【经济部记者 李炳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