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11-14 | 李炳浣

叶利钦访韩前夕大幅接纳俄方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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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重重的对俄经济合作问题再次陷入纠结。 俄罗斯联邦推翻了原先承诺——即在9月内以现金偿还包括对原苏联10亿美元银行贷款利息在内的欠付利息,并提交债务保证法律文件——转而提出要用铝锭偿还利息。 在俄罗斯总统叶利钦访韩前夕,韩国政府也只得以“含泪吞芥末”的方式接受了俄方的要求。 但就目前而言,即便是这一承诺,也存在诸多疑问,难以完全相信。 因为在与俄罗斯的交涉过程中,俄方承诺后又推翻的情况已不止一两次。 简言之,每个交涉窗口说法不同、承诺互相矛盾,因此本次谈判结果同样难以照字面相信,这是谈判相关实务人员的坦率倾诉。 例如,今年5月韩国政府实务代表团访问莫斯科时,俄方曾承诺:▲承继原苏联对韩债务;▲向韩方提交承继所需的法律保证文件;▲尽快制定利息支付方案。 当时俄方商定,对原苏联提供的10亿美元银行贷款,由独立国家联合体(CIS)成员国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俄联邦责任份额61.3%),若其他成员国不履行偿还责任,则由俄联邦承担全额偿还责任;而1991年度的8亿美元消费品贷款由俄联邦全额担保。 在此共识下,7月俄罗斯政府代表团再次访问首尔,确认了在莫斯科的承诺。俄方的立场是将很快寄送法律文件。 然而俄方不仅未提交法律文件,还持续延期支付利息,对履行原先承诺事项漠不关心;直到叶利钦总统访韩(11月18日)前夕又派代表团赴韩,强行落实了银行贷款利息以铝锭提供、仅消费品贷款利息以现金(美元)支付的要求后返回。 截至11月未支付的拖欠利息达4940万美元,其中银行贷款利息3680万美元、消费品贷款利息1260万美元。当然,其中银行贷款利息指的是10亿美元本金的总利息约6000万美元中,俄方主张属于自己在CIS成员国中份额的61.3%。 就银行贷款利息而言,除俄罗斯份额外约2400万美元的拖欠问题实际上被置之度外。细究起来,俄方本次提出的条件能否切实履行也存在诸多疑问。 尽管俄方称将在叶利钦总统访韩前以现金全额支付消费品贷款的拖欠利息,但主流分析认为“拿到手才算拿到”。当然,俄罗斯本次承诺事项也确有很大可能得以履行。 因为在叶利钦访韩之际,俄方无论如何都必须带走重启消费品贷款这份礼物。 对于既因国内经济崩溃危机而饱受困扰、又因保守派攻击而感到执政基础受到危机的叶利钦而言,从韩国获得重启消费品贷款(1991年度8亿美元中未执行部分约3.3亿美元)的成果,是十分急迫的现实需要。 但即便本次俄方按承诺以铝和部分现金解决拖欠利息问题,问题依然存在。因为一次性偿还的消费品贷款本金问题、以及自1994年起到期的银行贷款分期偿还问题等,重重难关依旧。 至少就目前俄罗斯外汇短缺、外债高达700亿美元等经济状况而言,可以说本金偿还问题几乎不可能圆满解决。 归根结底,本次韩俄经济合作谈判,是考虑到两国复杂的国内状况,在彼此可能的范围内得出的权宜之计。 换言之,俄方需通过叶利钦访韩取得重启消费品贷款的成果,而韩方则面临在卢泰愚总统任期末尾,通过叶利钦访韩为北方外交收尾添彩的压迫感。 事实上,韩方在对俄经济合作问题上陷入了两难。 过去戈尔巴乔夫总统时期,决定向苏联提供经济合作贷款是政治、外交层面的举措。 在推进以南北统一为目标的北方外交过程中,30亿美元对苏贷款被视为一种安保与和平成本,从而作出了果断决断;但随着苏联解体和冷战体系瓦解,这一名义已丧失,只留下对实利的疑问。 更有指出认为,当时率先主张向苏联提供贷款的主角们已不见踪影,而实务人员为处理这份难题遗产四处奔忙、苦心经营,从中可以读出对苏贷款“名义与实利”的现状。 简言之,决定提供30亿美元巨额贷款的主角们,以及曾争夺对苏经济合作主导权的部分部门,如今都“隔岸观火”,为了叶利钦访韩这一政治、外交活动而搁置贷款重启问题的明确解决方案,被俄罗斯的要求牵着走。 当然,对俄经济合作理应超越贷款问题的短期视角,考虑到今后南北统一乃至世界秩序重组过程中将与韩国结下不可分割关系的强国俄罗斯这一实体。 但显而易见的是,若把对苏经济合作带来的经济负担等各种难题仅算作外交上的教训,那么代价实在太过昂贵。有观点指出,这让人重新回味“外交不是活动,而是文书”这一外交箴言。 【李炳浣 记者】 [照片] ◇1991年1月的韩苏经济合作会谈,当时就向苏联提供30亿美元各类贷款达成协议。随着苏联解体,对苏贷款问题演变为韩俄经济合作问题,成为两国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