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扎上针做了局部麻醉,完全没有感到疼痛,就在清醒状态下接受了手术。这是令人惊叹的医术。’1972年,著名专栏作家詹姆斯·赖斯顿随以乒乓外交访华的美国总统尼克松前往中国,在当地患急性阑尾炎而不得不接受中式手术,其经历刊登于《纽约时报》之后,中国的传统医学(中医学)便引起了世界的关注。有人期待,中国传统医学将成为在各种现代病和慢性疾病治疗上显露局限的西方医学的新突破口。但另一方面,由于“所有病都能治”式的过度包装,“哪一种病都治不好”的批评也不在少数。韩中建交后,声称‘要去中国治病’的国内患者接连不断。本文走访北京、西安、上海、南京、苏州等中国8个城市的中医院,会见中国卫生领域官员和中国学者,探究中医学的实体。【北京=申正燮特派员】 近来随着引入市场经济概念的经济改革浪潮,中国医学界也在推进确立“第三种综合医学”的改革。即把5000年历史的中国传统医学与现代科学及西洋医学的成果有效结合,开辟“第三种综合医学”的天地,这是中国医学界当下的动向。 仅以中国中医研究院附属第一临床研究所西苑医院为例,就有160余名中医师和130余名西医师共同工作,致力于扩充优质医疗服务和中西医学的结合。 该院院长、中国中西医结合会理事张士重博士(53岁)称:‘中西医共存体制其实不仅是我们医院,中国国内几乎所有医院都已经习惯的体制’,并自豪地表示‘今天中国医学在全世界引起巨大关注,正是因为以这种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共存的独特医学土壤为基础’。 中国从政策上真正开始关注传统医学的科学化大约始于1955年年末。当年年末以设立中医研究院(现为中国中医研究院)为开端,1956年在北京、上海、广州、成都等4个城市设立中医科大学,开始培养高级人才。目前中国的中医科大学共有33所,约30年间培养了8万名传统医学高级人才,附属医院也达254所。 中国传统医学的核心机构中国中医研究院院长傅世垣就中西医结合即第三种综合医学表示:‘这与1976年的“四人帮”被清除事件有密切关系。在四人帮主导的文化大革命期间传统医学未能大放光彩,但在他们被肃清之后,传统医学与西洋医学的结合工作才真正开始尝试’。据称,这类尝试之一就是把传统医学与西洋医学置于同等地位。 为此,政府下属各级研究院在中央政府支持下开展研究,以有效结合中医学与西洋医学,把第三种综合医学培育成世界第一流的医学。据称,不仅中医大学,一般西洋医科大学的教育课程中也强制设置两大医学科目。 此外,1986年年末总管传统医学政策的国家中医管理局作为国务院直属政府机构新设,并在中国宪法总纲第21条中明文规定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以及现代医学与传统医学的发展,表明了中国政府中西医学结合的意志。 在这样的支撑下,中国国内一线医疗机构和教育机构可自由地把现代医学经常用于中医学临床及实习。可以确认,包括北京中医学院在内,天津、上海、南京、山东中医学院等中国知名中医大学实际上都配齐了堪称现代医学之花的各种实验设备及医疗器械,反复进行研究与训练,以科学方式验证作为经验医学的传统医学。其代表性成果就是北京医疗机械研究所制作的“MX-Ⅰ脉象采集分析仪”。该设备是能更科学地证明通过诊脉进行的韩方医学诊断法的医疗装备。除此之外,中医医院还利用现代医学中广泛应用的超声诊断仪、CT机、心电图机、HPLC(理化实验检查仪器)等进行诊疗。可以确认,位于北京的中国中医研究院病理检查室还利用最尖端科学设备,开展培养作为韩方医药原料的野生植物细胞的研究。当问及该检查室一位年轻女工作人员是何种细胞培养研究时,她明快地解释说:‘这项细胞培养研究的目标是通过查明原料植物细胞的培养及其作用机理,弄清用中药治疗动脉硬化、高血压的过程’。 如此专注于确立“第三种综合医学”的中国医学,其特点除了中西两大医术保持相互补充关系并借此提升医学水平之外,还不能不提其倾注心血把流传下来的各种民间药发展为现代概念的制药技术。 其结果是,超越了一般人认为中药必然要煎成汤剂服用的观念,开发生产了注射剂形态的安瓶以及片剂、丸剂、软胶囊剂、软膏剂、乳膏剂等多种剂型。 另外,在韩国国内几乎成为西医专属的动物实验,在中国作为中西医结合的一环,连中医师也自然地加以运用。 可以确信,追求“第三种综合医学”的中国医学,凭借政府全力的财政支持以及对现代西洋医学的积极吸收,正被保障一个比现在光明得多的未来。 在韩国,韩医师或针灸师若把超声、CT机等西医医疗器械用于患者治疗,很快就会因违反医疗法而被戴上手铐;加之韩国在1963年连针灸师资格证制度也被取消,针术医学发展之路完全被堵死。面对这一现实,中国政府中西医结合的医疗政策令人十分羡慕。想到韩国政府的医疗政策正朝着无视传统医学的方向发展,韩国医学暗淡的未来景象让人感到透入肺腑。 [照片] ◇老中医师向西洋留学生示范针术并授课。 [照片] ◇中国中医可自由使用最尖端西医医疗器械为患者诊察。图为中国中医院眼科唐由之博士的诊疗情景。
1992-11-13 | 申正燮
[中国传统医学纪行] <1> “中西医结合”开拓新地平线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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