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的第二天早上,她很晚才出门,抵达真长坊洪有华家门前时,刚过正午时分。她径直上到后面那家,先见了骊州娘子,大致问了这段时间的安好,并在那里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阿兰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我是来见前面那家的妇人的。大婶能替我把她叫到这边来吗?’ 听了这话,骊州娘子立刻红了脸。那表情的变化不知怎么总觉得有几分可疑,阿兰便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她的额头。低着头、不知该把视线放在何处而显得有些慌乱的骊州娘子,过了好一阵才说: ‘再怎么说是心里一套、面上一套的女人,可既然名义上是披着人皮生下来的人,那样做是不该的。要说那女人,自己嘴里吐出的话还没落地沾上土,就像翻手掌一样一下子翻过来,翻脸跟吃饭一样,简直是只不化的狐狸。’ 她说得唾沫横飞。那股气势绝非寻常,阿兰微微皱了皱眉, ‘您和那位妇人之间出了什么事吧。’ 她悄悄探了探对方的心意。骊州娘子本想摇头,却又停住,似觉事情既已至此别无他法,抬起低垂的头断然说道: ‘我教训了她一顿。’ ‘教训了她一顿?’ ‘起初并没有那样的打算。我只是想好好劝劝她。可那女人说话实在可恶,叫人没法坐着不动。气得实在不行,就抓住她的头发摇了两下,结果……’ ‘然后呢?’ ‘撞到墙上,额头擦破了一点。你去见了就知道,伤得不重。’ 那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突发事态,使事情越发离奇纠结起来——这样阴暗的预感忽然涌上她的心头。 ‘我质问她:若不是打算把一个好端端的男人熬心煎肝、生生逼死,披着人皮的人怎能做出这种事?你猜那只不化的狐狸对我说什么?她说,你是谁啊,插手别人的事说这说那。你也知道,我算是外人吗?真是可恶的东西。’ 她说得唾沫横飞。阿兰实在无言以对,微微皱起了眉。然而她什么也没说,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1992-11-03 | 서울경제
[巨物]〈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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