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11-02 | 서울경제

[乐山乐友] 具庆书<诗人> 适合我身体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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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一边刷牙一边仰望的那座仁寿峰,以及几何般绵延伸展的五峰山雄劲山脉,似乎更在劝首尔市民与山展开含蓄而亲密的对话。 虽是每逢日常生活疲惫时便抬头仰望的北汉山,但只要有片刻从容抬头望一望那耸立而起的山之威容,任谁都能从中找到新的生活意欲。 被群山环绕如屏风般的盆地之城。哪一国的首都能如此美丽。因此可以说首尔市民是具备艺术素质的幸福市民。 多数情况下人们只说雪岳山、汉拿山、五台山等高远之山好,但我认为那只不过是未能真正品味山之韵味与滋味的初学者之言。 说来年头久了,我曾与小说家郭夏信一道从百潭寺溪谷经大青峰、雪岳洞,就那样一路搭上了开往首尔的巴士。 从首尔出发,登完雪岳,当晚又原路返回首尔,真是没见识的事。 夏日白昼再长,也该说是气力惊人吧?不过近来我不再选择早晚都能望见的北汉山路线。人山人海,真真是人的海洋。首先就无法好好走路。莫非首尔人都成群涌向北汉山了?于是最近我把目的地改到清静的京畿道广州或杨州一带。常同行的朋友有小说家郭夏信、诗人金润成、朴泰镇、李元燮、赵汉默,以及曾任希望社编辑人的李相龙等。但并非总是与这些人一同登山。 有时也有人缺席,如此便有了与此外陌生朋友同行的乐趣。因此哪怕只是面熟之人,一旦同行登山,都会成为旧交。登山能把在市井中饱受磨砺的生活者的皱纹,绽放成如梨花般明亮的孩童笑容。愤怒无从产生。还能观察在沉默中沉思的草木。 在广州一侧可俯瞰八堂发电所之处有黔丹山。沿山脊上行,山顶有大井,饮水充足;向东沿山脊而行,左侧远处是首尔郊外,右侧则是北汉江与南汉江在脚下汇流,直抵八堂湖水。 有山有水,站在山顶,连那高远的秋空又怎会握不进手中呢。俯瞰江边的八堂站,暂时停靠的客车里旅客们白蒙蒙地晃动,仿佛在打着手势。向两水里疾行而上便是云吉山。其山麓有水钟寺。那里也是我们一行常去的寺庙之一。既在山顶,便不能不俯瞰。长长的江流仿佛绕过我的腰际而去。 我也曾把“山高水长”解作“山高、水流长”之意。其实并非如此。近来查了字典,上面写着“君子或贤人之德长久流传于后世”。那是把人的德行比作大自然的话。 我从何时起如君子般爱山,如仁者般爱水?如今已过古稀之年,愈发喜爱山水的缘由何在呢。是为在自然中寻找人本然的声音,还是说如今才感到对世事的怀疑?人老了大概只是思念自然。正如山也有合自己身体的山,每日要去的山也各不相同。那对我而言便是如衣裳合身般恰到好处的山。 华克山庄后山是极平凡的荒山,但作为山该有的都有,姿态美丽,那便是峨嵯山。它原原本本地怀抱着季节的变化。我喜欢独自登这座山。坐在合适的岩石上,只须俯瞰从八堂方向流下的水流即可。在那里我尽情地哭,也尽情地笑。也曾捶胸。也曾用尽气力喊一声“呀呼——!”当然不是为互告位置的那种愉快回声。只是把孤独向虚空这一空间放飞的倾诉而已;近来在回声中,一日的清晨到来,一日生活的暮色降下。 “呀呼——!”今天回声竟也没有应答。

[照片]◇登上俯瞰汉江之水的峨嵯山。右侧为笔者,左侧为诗人金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