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包的洪流,人群的洪流,钟路已不再是路,而是一股流。被踩了皮鞋、被包角戳到也不值得脸红。只能随波逐流。若抱怨路窄、抱怨怎么这么多人,健康就难以维持。仅此而已吗?一再拓宽的车道上,汽车如洪水般流淌。那片土地之下,地铁又来来去去。首尔如此动用一切运输工具,即使它们各自四散延伸,也承载不住这么多人。首尔,尤其是钟路,是一条因承受不住压力而鼓胀起来的血管。’ 1970年代末,时任韩国日报文化部长的郑达泳(现韩国日报主笔)在题为《塔谷公园》的文章中,这样概括了70年代末的钟路。 进入80年代,由于江南的耀眼发展,钟路昔日华丽的名声略有褪色,但说到首尔的街道,仍然还是钟路。 横贯首尔正中、连接光化门十字路口与东大门的钟路,是自朝鲜王朝开国后将都城迁至汉阳时起便成为首尔商业中心的首尔大动脉。这条街自朝鲜初期起被称为大市街,自世宗时起称云从街。 云从街这一名称,源自买卖货物的人们如云般聚集、到了傍晚又如云散去各自归返的那种生动生活景象。 随钟楼设立而称“钟路” 后来,1398年(太祖七年)在今塔谷公园(帕格达公园,旧圆觉寺)前的路上,为维持治安而设立了凌晨3时与夜间10时敲钟的钟楼,据说自此便称为钟路。 另有一说称,世祖十四年(1468年)铸造的钟曾悬于圆觉寺,该寺废弃后被丢弃在南大门附近,光海君十一年(1619年)在钟路十字路口建钟阁并悬钟,于是得了钟路这一街名。钟阁之名普信阁是高宗三十二年(1895年)所起,1915年因城市规划扩建钟路,遂在现贯铁洞新建为两层楼阁。 这条钟路有着独特的韵味。在钟路的每个角落,都能感受到先祖的气息和流淌在我们血脉中的历史脉动。 在通往安国洞的仁寺洞小巷里,我们可以尽情沉醉于传统与艺术的芬芳;在钟阁周边的二街,可与活泼年轻人散发的青春热气一同欢畅。三街的影院街可让人深藏名片的感动,四街宗庙前的市民公园与五街的韩药、西药房街,则给我们提供休憩与生活所需的益处。 自朝鲜初期起以钟路十字路口为中心发展起来的钟路,形成了由商街、市场和寻欢场所构成的繁华街区,从事工商业和服务业的平民聚居于此。 这里既住着与官权勾结而致富的巨商,同时也密集着许多平民的简陋房屋,形成了混杂与悲欢交织的村落。钟路大街虽然繁华,但往后退一步的小巷是汉城最低洼之处,一下雨排水不畅便成泥坑,夏季干旱时清溪川的恶臭四散,并非宜居之地。 从东大门到钟阁一带有六矣廛、梨古介市场等,此外还有经营各种特产的地区:今三、四街曾有乐器店和器皿店,梨古介市场与东大门之间的今六街一带聚集着丧舆用具、祭器买卖与租赁店铺。五、六街有药材专门商,忠信洞、孝悌洞、莲建洞一带则聚居着从事金银细工、金箔工艺的工匠和手工艺人,形成了商圈。 直到朝鲜末期,钟路的商权由以六矣廛为中心的商人行使禁乱廛权(以向政府纳贡为代价,由既有商人掌握禁止乱廛之权)而独占。由此既为政府官吏提供了不正与腐败的机会,也封锁了新兴企业家的进入,结果从根本上抑制了工商业的发展。 后巷形成贫民村 然而自19世纪末开放门户后,外国廉价商品涌入,六矣廛逐渐失势;1894年甲午改革以后,任何人都可自由经营商业,钟路大街由此进入真正的发展期。 位于官厅街光化门十字路口与商业区钟路十字路口呈T字交汇处的清进洞,商圈很早便发展起来,尤其自大韩帝国时期至日本殖民时期以妓生村闻名。所谓“料亭”这一名称的近代料理店,其发源地也是清进洞。 此地住着许多与官府勾结的富商,他们为招待政府官吏而出入妓生馆,妓生自然聚集而来,与钟路对面的瑞麟洞一同形成了妓生村。此外,这里还陆续开起为在附近中学川边小酒馆喝得烂醉的平民或下级官吏解酒的醒酒汤馆,最终形成了“醒酒汤胡同”,如今清进洞小巷里仍有“元祖醒酒汤馆”等二十余家醒酒汤馆生意兴隆。 清进洞的料亭中,长期以来被视为料亭政治代名词的庄园最为有名。这家料亭由自由党国会议员徐珉濠所有的韩屋改建而成,1958年开业,33年间一直充当政界秘密协商的舞台,1991年建筑被拆除,原址上如今正在新建商住办公楼。 料亭文化的发源地 位于清进洞对面的瑞麟洞也因六矣廛的发展而形成商圈,与清进洞、武桥洞相邻,妓生馆与饮食店繁盛,从前还有名为旅阁等的住宿设施,供许多商人使用。承此脉络,如今这里有瑞麟酒店等。 钟路二街钟阁十字路口曾有和信、新新、新生百货店等,延续了钟路的商权,如今已不复存在。 光复前后,曾流行“今天府民馆,明天和信”的说法,和信百货店由此可见之有名。当时平民朴素的梦想,就是在府民馆(现首尔市议会大厅)看一场电影,再去和信百货店哪怕只是逛逛。 1931年,自日本殖民时期起便是巨富的朴兴植收购了当时申泰和老人自1900年起经营的贵金属专门店和信商会,拆除陈旧的两层木造建筑,改建为三层混凝土建筑并开设百货店,和信时代由此开幕。 1935年1月一场大火将总店建筑化为灰烬,但朴氏于1937年12月新建了建筑总面积2034坪、地下1层地上6层的文艺复兴式建筑,将其化为转危为安的契机。 电子新闻屏首次登场 这座由朴吉龙击败群星般的日本设计师而设计的和信大楼,连日人潮涌动,屋顶上火焰形状的铁塔和横跨二、三层的红色霓虹花形标志,就是和信的象征。 无论怎么说,最受欢迎的还是六层屋顶上的电子新闻屏和电梯。当时没有报纸零售,路人便仰头看这块电子屏获取新闻。而那种忽然腾空升起、又猛然沉入地面、让人产生晕船般眩晕感的电梯,在当时无论大人小孩都是敬畏的对象。 和信也是独自守护钟路商权、抗衡掌控现在的新世界集团、美都波百货店乃至忠武路一带的日本商人的朝鲜自尊。在Bando C&S各处无所不为地挥舞权力的日本人,唯独在和信坐镇的钟路大街上抬不起头。 然而6·25战争后和信开始衰落,1955年在如今第一银行总行所在地建起新新百货店力图重振,但最终于1985年被租用该建筑的新生百货店收购,1986年归入韩宝集团,次年所有者又变更为三星生命。当年夏天建筑被拆除,如今“新世界集团钟路店”的新建工程正在紧张施工。 ◇特别采访组 朴性泰记者(社会部) 延成柱〃(〃) 文周镛〃(〃) 权九讃〃(〃) 金政郁〃(摄影部)
[照片] ◇1987年和信百货店被拆除,如今“新世界百货店钟路店”新建工程正紧张施工的钟路二街十字路口现状。直到70年代末还是首尔最繁华街道的钟路,如今被江南、新村等挤压,正逐渐失去其名声与华丽。 [照片] ◇1890年代钟路一、二、三街一带的景象。路中央的电车轨道沿着电线杆长长延伸,其旁是载着各种货物上来的牛车和人群形成的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