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吧。天下的女人就算把该杀该剐的恶言和咒骂都泼过去,心里还是羡慕那个姓张的女人的命吧?说不定你大概也一样。” “不是这样的,老公。照你说的,被人百般咒骂,死后还长久遭人指指点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羡慕的。我一点儿都不羡慕。” 然而徐龙根并不相信这话。他总觉得她藏着真心,在说弥天大谎。 “这么活也好,那么活也好,在世上活一场终究都是要走的。与其窝窝囊囊地长命,不如短暂却痛快地活一场再走。张绿水那个女人,活得那么绚烂,连一国之君都被她的裙摆踩在脚下,肯定不是普通女人。想必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不是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嘴闭得更紧。徐龙根相信她是认同自己的话。 “像废主那样的人也一样。大家好像都争着骂他是史上罕见的暴君,可换个角度说,他活得像个男子汉。看中的女人,哪怕是伯母,哪怕是身份高贵的大臣夫人,都不择手段地吞下去。这还不够,还把各地的美人召进来,日夜沉溺在酒色之中,尽情放纵地活了一辈子,不是吗?” “这有那么让你羡慕吗?” “羡慕啊。不只是我,凡是生来带家伙的男人都一样。只因根本没那个条件,才在背后装模作样地说些孔孟大道理的胡话,可真心并不是那样。我心里也羡慕得不得了,想着自己有没有办法那样帅气地、粗粗地、痛快地活一回。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本该随口应和的阿兰却断然摇了摇头。 “话说到哪儿也不该羡慕废主那样的人。他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狼一样的畜生。不管百姓怎样,只想着自己一个人,什么野心都毫不迟疑地去干,是那样恶劣的人。活得粗而短好不好我不知道,但至少要避免被别人指指点点。应该宽厚地施以德行与慈悲地活着。” 这分明是在说废主。可那一瞬间,徐龙根却觉得她的语气哪里让人不痛快。仿佛是在含讥带讽地说自己。
1992-10-26 | 서울경제
[巨物]<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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