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市场,自朝鲜初期至19世纪末,由获官方许可的市廛与私商共同构成,虽时有竞争与冲突,却以共存的形态发展而来。只是就近五百年的时间跨度来看,其发展与整个社会未能摆脱农耕时代一样,相当缓慢。 开港迎来剧变 然而1876年开港后,外国文物涌入,首尔的市场也经历了迅速的变貌与发展。 特别是1894年甲午更张使士农工商的封建身份制崩溃、市廛特权彻底废除,随后整个国家进入政治、经济的大动荡期,商人的交易更为活跃,财富积累也更为自由。由此,梨岘、七牌等地的私商压过日渐衰落的钟路六矣廛,掌握了首尔的商权。 但1905年乙巳保护条约之后,在国权丧失的状态下,日本商人涌入,本土资本还未来得及绽放商业自由化之花,便几近破产。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东大门与南大门市场逐渐确立为首尔的两大市场。 东大门市场的母体,是在剧变期勉强免于破产的梨岘与钟路出身的私商朴承稷、金宗汉、金汉奎、张斗铉、崔仁成等人为主力,于1905年3月以资本金7万8千圆设立的广藏株式会社。该公司以当时规模而言并不算大,却暗含延续民族商权命脉之意。设立当时店铺188个,是我国首个获当局许可的私设市场。 当时的市场建筑是在如今的钟路五街与清溪川两侧建行廊,并在两栋建筑之间再建一排商铺,四方开设四个门。 在清爽新建的市场里,取代草鞋的胶鞋,以及水桶、洗衣皂、齿磨粉(牙膏)等生活用品和洋白布纷纷登场,吸引了城中妇女的脚步。 即便在日据末期严苛的征缴与6·25战火之中,东大门市场仍维持着顽强的生命力。回到废墟的商人们搭起帐篷,以旧衣物和家什互换的物物交换重启商业交易,随后又借救济物资或从美军部队流出的外来品、走私品交易恢复生气。战后一段时间内有名到被称作东大门市场代名词的“救济物资市场”,源自将外国援助团体为战争难民和孤儿送来的物品私自截留出售之处。 此外,被称为“罐头店”的非法外来品交易也十分兴旺,化妆品、衣料、食品、家电等几乎所有外国日用品都在此交易。 战后组建重建委 还都后,东大门市场商人以金肯桓为委员长组成重建委员会,加快市场新建,终于在1957年10月在李承晚总统出席下举行了盛大的开工典礼,两年后的59年,建筑总面积5700坪的新楼开门。 60年代是东门市场的鼎盛期。它左右着国内织物、纤维、青果蔬菜类的行情,1万余家店铺每天涌入20万名顾客。此外,以夜市场和血肠胡同为主的路边摊是该市场的一大特色,深受普通百姓欢迎。 另一方面,从流动摊贩起步、逐渐成长为常设摊商街的南大门市场,也在比东大门市场晚7年的1912年,随着亲日派巨头宋秉畯设立朝鲜农业株式会社而蜕变为近代市场。 为对抗广藏市场而设立的这家公司,被朝鲜总督府首次认定为公设市场,自此有了南大门市场之名。 不过出入该市场的百姓更爱用“南门内市”或“新仓内市”的别称。之所以坚持这样称呼,既有长期习惯的缘故,也带着对日本殖民统治朴素的抵抗。 1914年京城府以府令重新制定市场规则,首尔的市场一个个被日本商人践踏。 遭日商侵蚀 终于,1920年以此为据点进入的日本商人设立了名为中央物产的巨型舶来品(外来品)店,大举揽客,同时以整理商铺为借口,用强压手段将我国商人强行赶出市场。 在这样的压迫下,到光复的1945年10月,店铺数仅215个,大部分是经营农水产品和织物的小本生意。因此当地商人召开商人总会,拟定了配备现代设施的综合市场蓝图,但6·25的炮火把一切化为灰烬。 战后商人搭起木板房和帐篷苦苦挣扎重振,尤其是南下的离乡者赤手空拳投身其中,从杂烩粥到钥匙、钉子、救济品,能卖什么就卖什么,南大门市场因而被称为“阿爸伊市场”。 另外,退溪路一侧的胡同里旧货与军需品交易也很活跃,各类非法商品泛滥,以致流行起“到南大门市场连迫击炮都能买到”的说法。由此还产生了“洋基市场”“鬼怪市场”的称号。 鬼怪市场商人一天中最紧张的时刻,是海关或警察的稽查队出动之时。因长期不断被查,他们应对稽查队的手法相当老练。放哨的人一喊“来了”,他们便真如鬼怪般敏捷地收起货物藏好。 暴力团横行猖獗 东大门与南大门市场分别在50年代中期重建,但商人们曾因自由党时代所谓的流氓而吃尽苦头。 京畿道利川出身的李丁载并非入驻商人,却在56年抢占东大门市场商人联合会长之位,向商人榨取钱财,无所不为。组织名为花郎同志会的暴力团体折磨商人的李,在5·16之后的革命审判中被判死刑,结束一生。 另一方面,南大门市场自54年起有严福万一伙掠夺商人、施行暴力,但57年9月年轻商人为首集体奋起,将严一伙从市场驱逐,与东大门市场的李丁载不同,留下了商人凭自身力量击退流氓组织的典范。 南大门市场在1954年和68年两次大火中损失惨重,但也成为其转变为现代综合市场的契机。此外,借60年代末兴起的登山热,登山用具商入驻,63年出现了我国最早的花市场。然而另一方面,由于频繁火灾等原因,胶鞋商权转向东大门市场,随着龙山青果市场开业青果商权流失,干货商权转移至中部市场,大商户抽离也带来商势的萎缩。 取而代之的是,南大门市场以成衣为中心的服装、洋货成为主流,甚至有中间商从清州一带北上大量进货。 南大门市场株式会社宣传室次长李在洙谈到近来生意的艰难说:“曾一度供应全国成衣市场一半的商势,在大企业中低价服装的攻势下大幅萎缩。” 此外,位于马场洞与清凉里之间的京东市场诞生于1960年,经营辣椒、玉米、山野菜等特殊农产品。 当时在1500坪土地上开设了150余家店铺,全国生产的辣椒、大蒜等调味品的一半在此交易。 水产品方面,1937年京城府直营的京城水产在义州路开业,成为商权中心;光复后由日本居留人团团长出身的黄荣汉接手经营权,74年迁至现在的鹭梁津。 另一方面,鹭梁津另有韩国冷藏建设市场,形成水产商权,74年义州路的首尔水产迁来后,政府又让首尔水产独占经营权,纠纷至今持续。 “和平”寄托离乡者心愿 和平市场是南北分断后为寻求自由南下的北方避难民为主力,自50年代初沿五、六街大路一带形成木板房村而产生的市场。 铭刻着离乡者祈愿和平心愿的这一市场,以一两台缝纫机自制并销售工作裤等服装,或将非正规流出的美军服染色出售,形成了独特的商权。 从60年起救济物资中断,尼龙等化学纤维等国产衣料上市,商人们开设工厂生产服装并销售,该市场开始具备真正批发市场的功能。62年获市政府正式市场设施许可后,69年以“新和平”市场为首,清溪川七街一带出现了“东和平”“南和平”“第一和平”“运动场和平”“青和平”等七个市场。 以60年代末为转折,随着大型百货店登场和市场专业化,场势趋弱,但东大门、南大门市场正通过现代化谋求强劲的再度飞跃。 ◇特别采访组 朴性泰记者(社会部) 延成柱 " (") 文主镐 " (") 权九赞 " (")
[照片]韩日合并前后的南大门市场。全国八道生产的各种谷物在此批发交易,再售往零售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