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10-07 | 朴載均

地球村经济战争〈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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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车站的每一列火车,都会吐出一大批从农村和遥远西部地区前来找工作的人。 浓重的方言、满是尘垢与倦容的面孔、随意披挂的衣着,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来自贫困之地。他们大多是农民,为寻求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工作而离家,在中国被称为流民,即漂泊之人。 改革开放开始后出现的流民队伍,是改革开放这股自由之风以及由此产生的地区间经济差距所造就的人口流动现象。从收入水平低的西部地区流向东部地区、从农村流向城市的迁移毫无阻力地持续着,预计今后仍将继续。随着流民涌入,大城市正急剧膨胀。 北京的官方人口为1000万人,但加上流民的实际人口约为1130万人。 上海的流民多达210万人,广州则容纳着110万流民。全国流民人数达1亿人,预计90年代还将有另外1亿人加入流民行列。 流民几乎全部是农民。因此,流民现象就是离农现象。随着农民放弃耕作、前往城市和工厂,农村出现劳动力不足现象,闲置土地也在增加。 农民的首要目标是先离开农村。只要在煤矿或小城市的苦力工地有工作机会,他们就乐于扔下锄头。在煤矿干活虽比务农更辛苦,但每月能拿到300元工资。 乡下人离开乡下,是因为农村比城市贫穷、活计艰辛。居住着全国人口75%的农村是中国的躯体,也是维护邓小平正当性的基础。邓正是以把农村从人民公社中解放出来着手其改革开放的。 尽管有这些努力,农村仍难免落后,农村人陷于失意与挫折感之中,城市人则把不住在农村视为一大幸事。农村文盲达2亿多人,收入太低,难以享受文明的恩惠。农村人均月收入仅为城市的四分之一至五分之一,约60元(9000韩元)。 流民的产生既是政府各种自由化措施和大量失业救济失败的结果,也是“只要能过好日子,哪里都去”这一中国人本性的体现。中国人在历史上曾多次大规模迁徙。起源于黄河流域的汉族自4世纪起历经千余年不断向长江以南地区迁移,造就了如今广袤的中国版图,19世纪又跨海迁往世界各个角落。全世界华侨即海外中国人达3000万人。中国最高领导人邓小平的简历中,原籍为“广东省客家”,出生地为四川省。广东省客家意为并非广东省本地人,而是从北方迁至广东省的流民之家。 过去的中国人为躲避洪水、旱灾、战争,或为摆脱官吏的暴政而迁移。他们的流动不是对理想的憧憬,而是以生存本身为目的。 如今的流民与过去不同,是为了过得更好,并尽可能挣到大钱,有朝一日做生意或办企业,是为实现理想的人口流动。买彩电和冰箱,在有时尚气息的街道上呼吸,把子女送进设施优良的学校,这就是他们的梦想。而让子女从痛苦的农活中解放出来,更是无比珍贵的遗产。 相比乡下人梦想进城,城里人尤其是年轻人则憧憬离开中国、去美国加利福尼亚读书挣钱。 东北沿海地区的农村居民虽不是流民,但也放弃农活去工厂做工。 他们在工厂下班后只耕种够自家吃的口粮,或干脆雇佣佃农。比他们更贫困的内地农民成为佃农耕种闲地的情况很多。 广东省为确保沿海地区工厂的厂房用地和劳动力,并使山区摆脱贫困,甚至积极支持农民流动。广东省把区位条件好的农地转为厂房用地,闲地则向山区农民发放耕作补助金使其耕种。 【北京=朴载均特派员】 [照片] ◇在北京永定门站下车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