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像躲藏一般进了厨房。几乎同时里屋的门开了,洪柔花走到廊台上。她似乎也早已料到骊州媳妇会出现,脸上毫无惊讶之色。 ‘哎呀,月亮亮得晃眼呢。’ 低声自言自语,故作他事。然后慢慢套上麻鞋,下到院子里。 ‘是我。’ 骊州媳妇低声喊道。洪柔花赶忙竖起食指掩住嘴示意,一边屏住呼吸朝里屋方向侧耳倾听。等了一会儿,里屋没有任何动静。洪柔花迅速进了厨房。 ‘催着让你快点来,急得像火烧一样呢。’ ‘他还没睡着……’ 洪柔花话没说完便低下头。骊州媳妇当即狠狠盯着她, ‘怎么回事,嗯?’ 瞪起了凶眼。洪柔花什么也答不上来,头垂得更低,长长叹了口气。骊州媳妇内心虽不安河宗培会不会偷听,却终究还是发起了脾气。 ‘别让我这个中间人为难。我对你们家有多大的罪过,要在这半夜里不睡觉白跑腿呢。说真的我也烦死了。’ ‘……’ ‘来不来?别说那么多废话,干脆给个明确答复,我回去也好禀报个来由不是?’ ‘他刚刚才睡着。’ ‘刚才还说他还没睡着,现在又说刚睡着,搪塞得倒挺好。把人叫来站着,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说谎跟吃饭一样。现在是在耍谁呢?’ ‘不是耍您。婶婶您也设身处地想想我的处境。血都要干了。’ ‘说的什么胡话呀。到这时候说那种话是要遭罪的。’ ‘我倒宁愿被雷打死。我怎么就落到这副模样这副样子……’ 自己丈夫在坐牢时,她在徐龙根面前连妖媚的眼笑都毫不迟疑,百般卖俏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当然是在门外偷偷瞧见的。可如今丈夫真的回了家,态度就变成想法不同了不是吗。骊州媳妇心想这丫头原来不是个寻常角色,暗自摇了摇头。
1992-10-06 | 서울경제
[巨物]<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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