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至18日为采访第八次南北高级会谈前往平壤,之后在27日至30日为采访卢泰愚总统访华,走访了北京和上海。 记者出生的1948年,朝鲜半岛南北分别成立了政府,次年中国建立了共产党政府。 此后40多年间,平壤和北京对南方人而言都是禁地。能够在仅仅半个月这样短的时滞内走访这两地,是极大的幸运,也因此感慨良多。 中国的开放看上去比想象中更为广泛,其水流似乎已具备了相当的加速度。 至少与平壤的寂静氛围无法相比。 北京的道路上车辆满满。白天还会发生交通拥堵。 到处都是出租车,出租车的费用还按车的大小分为三个等级,商业化的分化已然形成。挤满自行车专用道的自行车行列、公寓阳台上晾着的衣物,都展现出生动的生活图景。 酒店的电视里,美国CNN在24小时播放。据说在酒店从业者之间,小费的概念也正在扎根。 酒店里有各种类型的餐厅,菜单在质和量上都很丰富。街头的餐厅也人头涌动,菜单同样丰盛。若说吃食的丰盛是了解物资丰盈程度的基本尺度,那么在平壤品尝到的“主体食单”的单调便隐约浮现于脑中。 不过,北京的活力更多是从夜市的摊贩身上感受到的。 这些人傍晚开摊,一直做到接近午夜12点,据说赚的钱比一般劳动者多出好几倍。 当他们积攒资金开起商店、进而办起工厂时,中国的开放想必会呈现出更为成熟的面貌。 记者走过的北京任何一条街上,都没有看到为毛泽东或邓小平所立的塑像之类的象征物。 只是天安门墙面上绘有毛泽东的巨幅画像,而其对面广场中央的塔的壁面上,国民党创始人孙文的画像以同样的尺寸与毛泽东相对而望。 至少在天安门广场上,感觉共产党与国民党是共存的。 然而中国的许多经济制度,似乎更偏重于体制的稳定而非国民的便利。从所有外币都必须兑换成非本国货币的外汇券使用,到购物时须开具物品兑换票据等繁琐程序,都是如此。 连接北京机场与市区的道路是单向两车道,这一事实被认为是说明中国基础设施薄弱的代表性事例。 中方就朝鲜半岛的和平定着及统一问题,对卢总统动用了各种政治修辞。 其要旨是希望南北双方通过对话而非压力解决一切问题。 其中,上月29日江泽民总书记对卢总统所说的话,据传语气比较坦率。 “我们希望朝鲜半岛稳定。这不仅是为了南北双方,也是为了让中国的经济开发不出偏差地推进所必需的。” 卢总统在记者恳谈会上表示,江总书记就中国参加6·25战争一事称“过去的事就忘掉吧”。 这对至今仍紧抓朝中关系为血盟关系的朝鲜而言,才算是“不愿忘却的过去”。 中国以卢总统访华为契机,向韩国提出了许多合作事业。 卢总统上月30日在记者恳谈会上就此强调了韩中之间互补且水平分工体制的必要性。卢总统还表示,两国之间的文化同质性将使合作更为顺畅。 据传,两国领导人共同表达了对日本经济关系以垂直分工体制推进的忧虑,以及对日本在成为经济大国之后走向军事大国化动向的警惕。 不过也有许多相关人士表示,不可忽视日本看中国的视角中包含着更为彻底的商人本性。因为论做生意,中国并不比我们差。韩国政府和企业对华投资,应从进入时的经验和日本的商人本性中汲取教训。 然而最令人担忧的,是朝鲜的立足之地在何处。 庞大的中国已开始动起来,随其速度与方向,东北亚的经济秩序将重新铺展,而朝鲜在开放上却欲开未开、踌躇不前。 不禁要想,如果朝鲜不更快地加入这股浪潮,将会陷入何种困境。 上月29日,卢总统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了中外记者会。邻座的法国记者不断举手,却始终未被点名,露出十分遗憾的表情。 问他“本想提什么问题”,他回答“现在提供帮助不正是当务之急吗”,这句话至今仍在脑中挥之不去。 [照片]◇30日在归国途中,卢泰愚总统(左)与中国国家主席杨尚昆在北京钓鱼台相拥,互道惜别之情。 【北京=高明辰特派员】
1992-10-02 | 高明辰
平壤与北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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