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9-21 | 金光鉉

[世界的市场] <18> 北京王府井大街 “便宜…便宜啦” 每天都是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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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史 10年前出现饮食、服装等路边摊 开发加速,3年间形成市场 北京的王府井街是一条只卖传统中国食品和衣物的市场,随着中国开放政策的推进,成为“路边摊贩的天堂”。 在这条街上摆摊的个体户(自营业者)出现,大约是10年前,正是中国开始推进对外开放的时期。但当时政府审批程序复杂,加上习惯社会主义体制的市民偏好国营商店、回避路边摊,个体户并未受到欢迎。因此王府井街也并不怎么热闹。 王府井街成为“个体户的天堂”和“社会主义中的资本主义市场”,才不过3年。因天安门事件一度停滞的中国对外开放重新启动后,个体户成为热门职业,在王府井街摆摊的个体户日益增多。如今市场之活跃,任谁看来都难以与资本主义世界的市场区分。 在王府井街出现路边摊之前,买卖只在街道两侧排列的国营商店里进行。直到那时,北京市民甚至无法想象资本主义世界充满活力的市场景象。然而王府井街如今在社会主义国家首都的正中心,拥有了一个资本主义市场。 中秋节前一天的本月10日,机关和企业下班时间过后约30分钟的下午6时左右,位于北京市中心的北京百货大楼前的王府井街,真可谓人山人海。 汹涌的人潮令人联想到明洞街道的周六下午或圣诞夜。假日前一天,年轻人为买中秋礼物、顺便逛逛市场而涌向市中心。聚集着北京最大规模路边摊的王府井街人行道上,卖食品和衣物的个体户摊位无穷无尽地排列着。也有个体户连手推车都没有,只在路边立起衣架卖衣服。不过大部分大排档都围着五颜六色的帐篷,以遮挡阳光和阵雨。这些个体户正是中国走向资本主义的试验舞台。主要卖食品和衣物的王府井街店主大体戴着白帽、穿着白大褂。他们左胸前像佩戴名牌一样挂着贴有本人照片的个体户许可证。个体户不分男女老少,既有20多岁的姑娘,也有60多岁的老人。 资本主义试验场 个体户们既要接客人的订单,又要迎接新客人,忙得不可开交。即便如此,他们时不时发出的招客吆喝声,让人产生仿佛站在南大门市场的错觉。 街上聚集的人们神情愉快兴奋。有人停下脚步在摊前挑选毛衣、裙子、裤子,有人坐在大排档吃杂菜饭或加鸡蛋的面饼,有人在手推车前买饮料喝……街上满是笑声和中国人特有的喧闹说话声。 在北京百货大楼前徘徊时,还看到一位看似美国人的金发高个姑娘,穿着露出整条大腿的热裤走过街头。但北京人对这位姑娘的装扮几乎不侧目。 为解渴,我从手推车前一位看似60多岁的老太太那里买了一瓶矿泉水。一瓶矿泉水折合我国货币约300韩元,相比中国物价算是略贵。记者同行中一人买了一瓶汽水喝,拿着瓶子要走时,摊主老太太要求把空瓶还回来。 这辆只卖饮料的手推车上,竟有3位老太太一起干活。这种规模的手推车摊,在首尔通常一个人经营。所幸买饮料喝的人很多,老太太们开瓶、找零,忙得额头冒汗。 喝完饮料,我顺便逛了一下百货大楼。规模相当于首尔美都波百货店的北京百货大楼,似乎是北京最大的百货店。店内挂着五颜六色的旗帜,颇能让顾客兴奋。 在百货店内,最先引起韩国顾客注意的是十多年前在首尔最后见过的算盘。北京的算盘黑乎乎的,算珠大得像拇指。偶尔也能看到用电子计算器算账的店员,但操作手法显得非常生疏。 走出百货店,在宽阔的空地上等同行的人出来时,我目睹了一位实在稀奇的生意人。一位看似50多岁中期的大妈把体重秤放在路面中央赚钱。 通过翻译问价,说是1角(1元的十分之一,1元=韩币150元)。我掏出1角,站上体重秤称了体重。后来看到别的顾客上秤,交的不是1角而是1分(1元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说,记者付了北京人价格的10倍来称体重。心里觉得冤,说想再上一次秤,这位大妈生硬地拒绝说不行。 在大妈旁边看了约5分钟,付1分上秤的人相当多。恐怕是因为家里没有体重秤。 问同行的一位北京人,他说:“仅北京从事自营业的个体户就有30万至40万人,光王府井街就聚集了1000人。”他说个体户中也有人买下店铺经营,但大部分是路边摊。 在韩国,路边摊贩大多是平民。但中国的个体户被称为新兴富裕层。据说近3至4年个体户在中国成为热门职业。这位北京人也坦言,正在考虑辞掉现在的机关工作去当个体户。 市场充满活力 上班族月收入为150至300元(韩币2万2500至4万5000元),而个体户的收入最少每月有500元(韩币7万5000元)。在中国,个体户属于除歌手、喜剧演员之外收入最高的阶层。司机也属高收入者,但比不上个体户。同行的北京人说:“没见过做个体户失败又回去上班的人。” 随着个体户走红,申请个体户许可的人骤增。因此申请后等上几个月的情况增多。由于申请者众多,没有工作的高中毕业生或离职者享有优先权。 随着许可证难拿,也偶有无证经营路边摊者。但无照经营一旦被发现,就要缴纳高额罚款。 个体户只将自己收入中的一定部分作为税款上缴国家,其余归自己所有。这正是国营商店与个体户经营的路边摊之间最大的差别。 在国营商店,店员几乎不推荐商品或说迎合顾客的话。顾客要什么就卖什么而已。但个体户为了多卖一点,会动用一切手段。走在王府井街时,也有个体户拉着手腕劝人看衣服。 看完王府井街上绵延1公里左右的个体户摊位后,我问那位北京人:“个体户越来越受欢迎,如果人人都去摆摊,不会成为问题吗?” “所以我认为均衡发展很重要。”这位北京人这样回答。 文·摄影 金光铉 记者

[图片] ◇秤也是本钱 用体重秤赚钱的另类生意。上一次体重秤的价格折合我国货币约1元50钱。 [图片] ◇杂菜饭大排档 戴白帽、穿白大褂的个体户在摊位上向行人卖杂菜饭。 [图片] ◇人潮宛如南大门市场 北京最大的路边摊市场王府井街。这里也是中国脱下社会主义外衣、走向资本主义的试验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