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方话里的调子推测,眼下要摆脱这迫在眉睫的困境,一时之间实在为难。可总不能被那家伙毫无准头的言辞没完没了地牵着走,卢永孙便试着轻轻一拨。 “如今看来,你倒是个相当性急的人啊。只要见了河元帅大人,前后缘由自会分明,何必这般凶狠地扑上来?” 卢永孙用肌肤清楚地感到柳英猛地一颤。可柳英仍旧说: “这是在乌龟背上剃毛,白费工夫。明摆着的内情还要逼问的时候,这里没人会被你装糊涂糊弄过去。” 话虽装作机敏地钉了一句,可那语气与刚才已明显不同。 “无论如何,先去拜见大人吧。虽已是该睡下的深夜,可你既然一味疑心人家,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么。” 或许是无言以对,柳英迟疑了片刻。卢永孙朝李瓒家的大门迈开脚步。柳英像是不情愿地磨磨蹭蹭跟了上来,即便在那般情形下,他始终没有收回对准对方后背的短刀。 走到李瓒私宅大门前的卢永孙停下脚步,悄悄回头看了柳英一眼。柳英依旧不曾松懈戒备,静静地瞪着卢永孙。装作要敲门而动身的卢永孙猛然转身,用右膝狠撞柳英的胯下,随即像惊慌的獐子一般拼命奔逃。 绕过三四间草房出去,便出现一片菜园,菜园尽头连着堤坝。卢永孙不顾一切地朝堤坝疾奔。背后感到柳英追来的动静,登上林木茂密的堤坝后,卢永孙先停住了脚步。正横穿菜园的柳英也在那一瞬停下了脚。卢永孙翻身跃过堤坝,钻进茂密的树林里。不久,柳英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堤坝。 卢永孙静静地俯卧着,等他靠近。把他引到此处的诱敌之计,算是暂且成功了。他抱定了不论生死都要做个了断的心思,可令他害怕的是柳英手里的短刀。柳英低着身子,左右张望,小心地横步移动。因不知藏着的人何时会强行偷袭,他显然也十分紧张。终于走到卢永孙藏身的林前时,他忽然直起腰环顾四方,不知为何竟像放弃了搜寻,悄悄又隐没到堤坝那一侧去了。卢永孙察觉到:藏着的人与追赶的人,彼此都在等对方先动,局势已变成令人窒息的对峙。
1992-09-13 | 서울경제
[巨物] 〈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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