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哲九段。对会下围棋的人来说,无需另加长篇解说,他就是韩国围棋永远的教父。 除他之外,也确有多位如群星璀璨的职业棋手。 当代名家金寅、曹薰铉、徐奉洙、李昌镐等等……当然,他们也各有大批拥趸排成长队。但无论他们的声名如何如日中天,代表这个国家围棋的面孔,依然是赵南哲其人。 因为今天的韩国围棋正是由他一手促成。他还把书面写作“围棋”、各地或称바둑、바둘、바독等不一的名称统一为바둑,并把“贴则扳”“扳则断”“先置中后行马”“我生然后杀他”“四鬼生通于腹则必胜”等韩国与日本所用的围棋术语传播成了日常用语。 更何况直到60年代末期,他一直以无人能敌、难攻不落的霸者身份君临棋坛,横扫国手、名人、最高位等各大报纸棋战,是当时的主角。 只盛行赌棋 光复前后整整20年,他结束了自己独步天下的时代后退居二线,从那时起为设立新棋战、广泛普及围棋而奔走四方,结果在把光复后如同不毛之地的韩国围棋人口培育成700万这一沃土的过程中,立下头功。 45年创办韩国棋院前身汉城棋院,确立现行的升段制度,同样是他不可不提的功绩之一。 记者在韩国棋院特别对局室见到了长期为肺气肿这一旧病所苦的他。 ——听说您身体不太好。 ‘我本来就患有肺气肿,因此呼吸困难,很受折磨。可就算这样,您也看到了,那么有害的烟我还是戒不掉。’ ——您最近也常来棋院吧。 ‘有事的时候偶尔来走动一下。开幕式、颁奖礼之类的也去露个脸。’ ——听说您一直在坐禅,最近还在做吗。 ‘因为没能遇到合适的老师,算是失败了,不过按我自己的方式最近也还在继续。’ ——大家都评价说,韩国棋界能有今天,是先生倾注心血培育的结果…… ‘光复那年,据说全国会下围棋的人大约3000人。推测南边2000人,北边1000人左右。那时汉城有两家棋院。安国洞十字路口原金刚韩医院的位置有京城棋院,斋洞有朝鲜棋院。可是这两家棋院只下传统的巡将围棋。巡将围棋是在星位等要点先摆上黑白共16子再下的棋,事先摆子导致单调是它的缺点,而且在那里下的全是赌棋。下棋的人多是有闲地主阶级,赌棋的赌注也相当惊人,输赢间十栋房子都会易手。当时我觉得靠巡将围棋和赌棋,围棋发展不起来,于是以汉城棋院之名开设棋院,推动废除巡将围棋、改下现代围棋,并发起停止赌棋的运动。那时我的愿望是围棋人口能有10万人,如今围棋人口已达700万人,不能不感慨万千。’ ——您是何时、因何机缘与围棋结缘的呢。 ‘我小时候,人们还说围棋不是小孩子玩的,不许孩子在棋盘旁逗留或窥看。可我9岁就从先父那里学了围棋。当时在银行工作的先父棋力相当于现在业余三段左右,因为苦于没有对手,就教我这个老幺下棋,下班后常和我对局。 师事木谷实 后来11岁时,当时日本的猛将木谷实六段与吴清源五段曾来汉城,那时我让七子接受指导棋,结果还是输了。以此为缘,我从校洞普通学校毕业后便赴日本,住进木谷先生家中,作内弟子一边帮做家务一边学棋。’ 日后成为九段的木谷与吴清源研究所谓新布局,是开创今日围棋的主角。特别是木谷门下出了引领今日日本围棋的武宫、大竹、小林、石田、加藤等人,而在国内,赵治勋九段自不必说,留日派棋士金寅、尹奇铉、河灿锡等也都出自木谷门下。只有曹薰铉九段出自吴清源九段之师濑越九段门下。 ——您是何时入段日本棋院的。 ‘赴日三年后的40年,我以日本棋院整体第90位入段。入段后做了几年职业棋手,43年回到韩国,正巧见到隐居在智异山脚求礼的父母,他们说东京无异于死地,拉住我不放,我就此留下了。’ ——在关于围棋的众多记忆中,最令您印象深刻的是什么。 “为何下倭人的棋” ‘还是韩国棋院置下如今贯铁洞这处房子时的激动吧。光复那年我在南山路一处敌产房屋挂上汉城棋院的招牌以来,迁往通义洞、仁寺洞、明洞,摘牌搬迁多达16次,想到这些,也只能如此激动了,不过这份激动有个契机。当时的总统秘书室长李厚洛先生,我曾指导过他几次棋,靠这层关系才得以置下现在的会馆。68年8月,把“社团法人韩国棋院”这块气派的招牌挂上五层楼时,百感交集。那时五层还能出租,颇有余裕,如今地方太窄,成了大问题。另一件让我觉得有价值的事,是这些年通过围棋得以结识许多名士。李承晚、金奎植、李甲成、吴世昌先生等等……特别关于李总统,难忘的是1956年促成韩中围棋交流时那惊险的一刻。那时要动用美元,必须有李承晚总统“可晚”的签字,为取得使用许可,经当时韩国棋院社长张璟根先生安排,我在李总统面前与金凤善五段对局。李总统在一旁指点,兴致颇高地看了好一会儿,结束后却说“你们为什么下倭人的棋”。我想这下全完了,冒出一身冷汗。于是马上回答“这不是倭棋,是现代围棋”,并说明了长短处,他便说“那就也下一盘顺丈围棋看看”。又下了一盘顺丈围棋,才勉强拿到“可晚”的签字。’ ——这些年您一共拿过多少个头衔。 ‘过去几乎没有报纸棋战,只有一轮结束的临时棋战,所以头衔也就是东亚日报的国手九连霸、韩国日报的名人两次、如今已停办的京乡新闻的王座、釜山日报的最高位而已。’ ——在您走过的棋之人生中,您认为哪段时期是全盛期。 ‘按年龄算,23岁到33岁这10年,是其中最为献身度过的岁月。之后到44岁这10年,一边处理个人事务一边忙忙碌碌,总之那20年可算是我一生中活动最旺盛的时期。’ 20多年独占舞台 ——我知道职业棋手中有“比赛型职业”,也有“普及型职业”。先生属于哪一边呢。 ‘大体上我不是比赛型,而是作为普及的棋手在活动。为什么呢,因为当时根本没有对手,而在全盛期结束的20年后,我把当时手握的国手与名人头衔,全都让给了比我小20岁的后辈金寅九段。围棋尤其是头脑与体力的较量,20多岁和30多岁不同,30多岁和40多岁又不同。’ ——若要举出韩中日围棋的特性,可以指出哪些点。 ‘如果说像模子里刻出来的定式围棋是日本围棋的特性,那中国的就是格局大、干脆无视框架的大陆气派,这么看就行。另外不着急也是其特点。韩国围棋如何呢,有灵气。特别不能不称赞李昌镐名人,他的棋是如同推动泰山般的坦克式。重要的是那移动的动作看不见。旁边看似完全没动,其实在动,是非常可怕的棋。这一点上与其师曹薰铉恰恰相反。明明是师徒,怎么会如此不同……’ ——围棋要怎么下才能下好,有什么秘诀吗。 ‘还是除了努力和钻研之外别无秘诀。多知道一样才能进步,不是吗。可一般业余棋手却不是这样。只是反复自己已知的着法,自然不会有进步。再整理一下说,就是不学习、只靠自己已知的着法一直下,进步就遥不可及。职业棋手也一样。通常到入段要花10年,但入段并不意味着到此为止。若没有从那时重新开始的坚定决心与执着,就无法期待更进一步。要以佛教参禅那样的精神去面对。没有经过这种过程的职业棋手,几乎没有。’ ——执着在围棋中不也是必要的吗。 ‘为了取胜,执着之类当然也重要。但要想下得更好,就得有超脱胜负的心态。有句话说“对局者昧,旁观者明”,不是吗。意思是在旁边看反而看得更清。为赢而下,却又不是为赢而下的境界,这才重要。执着也有必要,但有时抖手离开更重要。’ 棋迷的关注也重要 ——说要下正着,是指按定式下的意思吗。 ‘要下好围棋就得背定式,但为了取胜,忘掉定式也很重要。意思是比定式更要懂大势。若是不战也能赢的局面,避开会引发战斗的定式,不是理所当然吗。近来不是要求持有过多不动产的企业出售吗。用自己的钱随自己的心意买不动产,这是定式。可一个人拿得太多就成了问题,所以必须卖,这是整个局面上显现出的大势。只固执于定式,就会误了大势。一盘棋,与过完一生也有相通之处。’ ——您现在仍任韩国棋院名誉理事长,韩国棋院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多,其中理事会的运营状况尤为严重。现在韩国棋院理事共约15人,其中职业棋手出身的只有我一人。邻国日本或中国是以职业棋手为中心,他们连运营权都独占,与此相比简直天壤之别。韩国棋院的棋手是棋界的核心。他们被彻底边缘化,因而理事与职业棋手之间矛盾严重的理事会,我认为没有多大意义。基本上,应该让真心愿意帮助职业棋手的人、在物质上也能支援棋院的有力人士进来。’ ——对后辈职业棋手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没有棋迷的职业棋手没有存在价值。希望多出现一些通过勤奋学习和努力,在国际棋战上取得好成绩、吸引棋迷关注的职业棋手。’ ——今后有什么计划吗。 ‘我想以微薄之力为解决刚才说的那些悬案添一份力,接下来无论如何都要为会馆建设竭尽全力,就是这样的想法。’ 文 卓成万 次长 摄影 韩光熙 次长 [照片] 棋人赵南哲 · 1923年11月30日生于扶安 · 37年毕业于汉城校洞普通学校 · 45年创办汉城棋院 · 50年制定韩国段位 · 54~68年创办韩国棋院、任理事兼师范 · 64年 八段 · 65年 国手九连霸 · 66年 总统杯争夺最高位战七连霸 年谱 · 67年 韩国棋院副理事长 · 68~74年 韩国棋院监事 · 77年 韩国棋院理事 · 83年 九段 · 84年 韩国棋院名誉理事长(著)行马的基础、行马的急所、死活的基础、实战死活集、布局的要领、实战定式精解、想要留下的故事
1992-09-08 | 서울경제
[元老说]<32> <题字:道谷 金兌庭> “韩国棋院亟需以职业棋手为中心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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