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8月初赴中国山东省济南的山东大学访问途中,第一次看到的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象是自行车的洪流。上下班时间和午餐时间,人们都骑着自行车大规模移动。据说中国的自行车保有量约有5亿辆,接近中国人口的一半。也就是说,凡是会骑车的人都拥有一辆自行车。所有人在自行车面前都是平等和自由的。这仿佛象征着中国的社会主义。 自行车比步行效率高得多。但也仅止于此。它比摩托车慢,是比汽车效率低得多的活动手段。中国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阶段可以说是自行车阶段。因此现在中国正急于向摩托车阶段、汽车阶段发展。摩托车需求日渐增加,轿车穿行街头已不再稀奇,这些都说明了这一点。这同样象征着推进工业发展的中国社会主义的今天。 然而向摩托车经济或汽车经济过渡,将会动摇中国社会主义的根基。因为对摩托车和轿车的需求还不可能成为全民性的,只能是为一部分特殊阶层服务。如果是为个人所有,就意味着资本主义式不平等关系的形成;如果是通过公有,则意味着社会主义官僚特权式不平等关系的形成。恐怕现在中国这两条路都在走。 工业发展为最大重点 中国正为摆脱自行车阶段而努力奔跑。改革与开放的政策正是如此。虽然有限,但已引入市场经济原理,并向外国资本开放门户。中国已认识到,靠过去那种社会主义式自力更生方式,根本无法实现快速发展。 要发展中国经济,需要巨额资本和技术革新。即便只是粗略一看,中国历史悠久、国土广大,古老的文化遗迹很多,社会与经济的各项设施也多有陈旧。仅为维持保存而进行的保全投资需求就十分庞大,非生产性资本需求也极为巨大。若再加上为经济发展的新投资和为技术革新的新投资,就更是如此。 然而中国似乎难以自行满足这样的资本需求。民间个人储蓄的余地几乎不存在。收入似乎从一开始就被核定得恰好够个人消费需求、不多不少,金融储蓄的余地不大。可以认为,在市场经济发展起来之前,个人储蓄难有大的期待。因此储蓄主要只能依靠政府储蓄和企业储蓄。但考虑到庞大的军费支出和官僚式企业经营的低效率等,这方面恐怕也难有大的期待。那么最终只能是把很大的期待寄托于引进外国资本与技术。 个人储蓄无余力 在投资余力少、又缺乏市场经济竞争的地方,只能最大限度利用一切可用的生产要素。没有资本设备就只能以劳动力代替,没有生产率高的最新设备就只能启用生产率低的旧机器。生产率低的陈旧资本设备,只要市场上没有竞争,就可以一直使用。或许正因如此,在中国,早已折旧完毕的陈旧资本设备至今仍在各处使用。房屋和建筑物多有年头,汽车和飞机也有寿命已尽却仍在服役的,生产设施和生产方法照旧沿用旧有者的情形比比皆是。即便如此,因为没有价格竞争,没有企业倒闭,也无需担心失业。 在没有竞争的地方,技术革新或效率提升的动机就消失了。社会主义似乎以社会主义式的晋升竞争之路来加以弥补。但那并不能让所有人都努力奔跑。归根结底,这成为带来社会主义式停滞与落后的因素。因为一旦采用的生产设施和生产方法,在设施的物理寿命终结之前很少变更、也不会改善,而是一直用到彻底报废。 沿用旧生产设施 中国经济是二重结构的。确切地说,是多重结构的。它同时容纳着按生产设施和生产方法采用时期不同而各异的产业活动。从现代化的到落后的,多种形态并存。大城市地区现代产业在发展,而农村地区似乎未能大幅超越生存经济的范畴。在农业经营方式上,既有像东北地区大规模农场那样实行机械化大规模经营的地方,也有在朝鲜族聚居的延边地区,令人联想起50年前日本殖民统治下一贫如洗的我国农村的地方。要消除产业之间或地区之间的差距,生产要素的流动性必须是完全的,但这一点在社会主义社会中却难以被接受。
1992-09-08 | 서울경제
[特别投稿] 我所见的中国经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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