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首尔人最大的烦恼是住房问题,并不夸张。即便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想方设法去买更大、更好的房子;租赁(全租、月租)者则把置办自有住房当作最大的梦想。 在我国,特别是在首尔,住房与其说是居住和生活空间的概念,不如说已被归结为增值财产的手段,其本身成了衡量地位与身份的尺子。因此越是有产者越热衷于公寓认购,暴富者大多是靠公寓投机赚钱的人,这也是首尔当下的面貌。 首尔市住宅局长梁甲坦言:“住宅政策之所以在政府和首尔市的重要政策中占据优先顺位,也是此前膨胀带来的结果”,“可以概括为住房短缺与价格暴涨的首尔住房问题,今后仍将是无法解决的永恒课题”。 住宅普及率62% 首尔的住房问题,是在北岳山与仁旺山脚下建宫定都的六百年岁月中产生的各种城市问题的总体结合,而且是光复以后、更短说是60年代经济开发开始后急速恶化的社会问题。 Statistics Korea公布的首尔住宅数量为截至今年3月底的160万7900户。这相当于居民登记上总户数295万2756户的54.5%,住宅需求户数256万823户的62.8%。从统计数字看,首尔缺少相当于需求住房户数37.2%即95万2873户的房子。 据首尔市调查,截至90年底,首尔281万户(以居民登记为准)中有57.7%即162万户在租房居住。自有住房家庭119万户(42.3%),全租家庭111万户(39.5%),月租家庭50万户(17.7%),其他1万户(0.5%)。这意味着与85年自有住房45.5%、全租38.2%、月租15.3%相比,居住状况正在恶化。 从房地产银行公司1990年以首尔市内1200套住宅为对象所做的统计,可以清楚了解首尔的居住实态。据该统计,首尔市民中自有住房者平均拥有宅地38.8坪、建筑面积29.02坪的住房,房价平均达9500万韩元。即便考虑到房价到去年上半年上涨、下半年以后下跌,在首尔拥有住房的人也相当于持有1亿韩元级别的资产。 购置住房时的平均年龄为37岁,上班族从就业到买房所需时间为11.2年,等到觉得在首尔扎下根来,已是四十多岁的中年。 所谓“月亮村”式的贫民区在各处高地都已形成,这与房价暴涨、住房短缺同样是首尔重要的住房问题。冠岳山山脉延伸的兰谷、奉天洞一带高地及南山山脚等地,抬头就能看见月亮的贫民区比邻而立。沿着山坡像蟹壳一样低伏的板棚屋密密相连,一栋房子里大多有两三户人家共同居住。月亮村不仅在高地,也存在于松坡区奥林匹克选手村公寓附近的“和平村”等公寓密集区的僻静角落,还有被称为拆迁户最终落脚地的瑞草区“花村”等繁华街区的正中央。 迁都当时汉阳人口仅10万。据李朝实录记载,世宗时期住宅数为1万8522户,不超过10万的人口生活在17平方公里的城墙之内。据1925年首次实施的人口普查,京城府面积36.2平方公里,人口33万6000人。朝鲜战争前夕的49年,首尔人口突破100万,因为光复后海外居住者和南下者大批涌入首尔。当时首尔只是四大门内步行可达的城市。 繁华街与贫民区混杂 然而因战争人口减少,炮声停息后的53年又突破100万。59年200万,63年300万,70年500万,88年超过1000万。25年间人口增长近10倍、不断膨胀的首尔,随着60年代以后开始的经济开发迎来了大规模开发时代。城市大幅扩张,不良住宅被拆除并迁往外围地区。60年代末卧牛公寓倒塌事件和广州集体骚乱事件之类的试错,也是在这一过程中发生的。 70年代的住宅政策可概括为江南开发。原为农田的江南地区被开发,公寓群拔地而起,65年时仅占首尔人口18%的江南人口,如今已占到接近50%的比重。江南开发又延伸为江东开发、木洞开发。 80年代,作为88奥运会准备工作一环推进的市中心再开发成为缓解住房紧张的主流对策。围绕首尔的绿化带内土地也几近用尽,开发的推土机于是又转回市中心。这一时期完成了上溪洞开发。 进入90年代,首尔的住宅政策在行政区域之外建设居住新城中寻找解决线索。盆唐、一山、坪村、山本、中洞五个首都圈新城建设,成为平抑88年以后急剧攀升的房价、地价暴涨的契机。 此外,建房不应只急于扩大数量、还须考虑城市景观的想法,也是最近才出现的。 如此以建房为重心的首尔开发政策,并未从根本上解决住房问题。此前一直是“先解决量的问题,再处理质的问题”的思路,结果既未从根源上化解住房短缺,还加深了“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的现象。首尔的住宅普及率虽从61年的54.3%上升到91年的62.5%,提高了8.2个百分点,但住房租赁市场规模高达每年20万亿韩元(国土开发研究院分析),“无房者”的财富流向“有房者”,造成阶层分化与矛盾。 仅加剧贫富差距 住宅政策的畸形在不良住宅再开发中表现得最为明显。再开发事业以改善居住环境、提高土地利用度为宗旨启动,首尔市从70年代中期起,在低收入阶层集中居住的14万余栋简陋无照住宅中选定8万栋为再开发对象,划分为216个地区推进。以推土机推开居民、租户的顽强抵抗而建起的公寓,入住者中90%却不是原居民,而是买下入住权的中上层,形成了矛盾。只建更大的房子,结果未能为无房者居住水平的提高作出贡献。扩散了房地产投机这一乱局,另一方面又加深了边缘化现象,这是首尔住宅政策带来的负面侧面。 首尔市预测,到2001年将比91年的159万9000户多39.1%,即建成2022万4000户住房,住宅普及率将从62.5%提高到67.1%。21世纪住房问题是继续存在还是得到解决,取决于政府的首都圈分散对策与首尔市住宅政策在多大程度上协调并高效推进。 ◇特别采访组 朴性泰记者〈社会部〉 金仁荣 〃 〈 〃 〉 文周镛 〃 〈 〃 〉 崔尚吉 〃 〈 〃 〉 [照片] ◇俗称“月亮村”与公寓群混杂的首尔居住形态的双重性。首尔的住房问题正被凸显为应优先于其他城市问题加以解决的课题。【韩光熙记者】 [照片] ◇1903年旧韩末时期东大门外的街道。道路两侧草房密密相连,首尔的住房状况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多大变化。
1992-09-02 | 朴性泰, 金仁榮, 文周鏞, 崔尙吉, 韓光熙
[首尔六百年] <9> 住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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