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8-24 | 金圭和

[乐山乐友]金圭和<诗人文学社代表>蒙古名山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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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7月底,也就是恰好一年前,我登上了蒙古的塔伊林沃山。蒙古原本就是高原地带,海拔超过1000米,而在其中这座山海拔更高达2000米。 从首都乌兰巴托向南乘车约一个半小时,便到阿尔梅克市,从那里再向南下行约10公里,就是满彻地区。为满彻挡住从戈比沙漠吹来的强风、使其温暖宜人的山,就是塔伊林沃。 因此可以说,塔伊林沃宽阔平缓的山脚就是满彻地区。像冬日向阳山坡一般,这座山背对戈比沙漠的一侧无风而温暖,树木成林;相反,在风大的戈比沙漠一侧树木根本无法生长,取而代之的只有草原。 像塔伊林沃这样成林的山在蒙古全境不足1%,所以古时曾用作君王的都城,如今则起着名胜的作用。但无论如何,说到蒙古,还是应当称之为无树无水的大草原的代名词。 塔伊林沃背对戈比沙漠的一侧,即满彻地区,形成了一个盆地。这盆地里到处残留着古寺或宫殿的痕迹。在杂草丛生之处,柱础石、石磨、龟纹石散落各处,还有韩国济州岛那样的石头爷爷。此外,能装下几袋粮食的青铜大盆也刻着漂亮的花纹被弃置一旁。我们像在韩国的古寺遗址上走动一样,拨开杂草四处走。那里也开着韩国也有的紫云英花、鸡冠花,高山植物雪绒花遍地都是。远处的山谷里可见雪松、松树苍翠而密集地聚在一起,而这片杂草中除了野花,还铺满了从松树上落下的松果。 同行的黄松文诗人(圣化神学大学教授)看到紫云英花十分欣喜,摘了好几朵。大概是想起了当年用紫云英做项链、编成戒指戴给她的顺伊吧。我与李香栽诗人(湖南大学教授)默默地摘着只在传闻中听过的雪绒花,同时放声合唱电影《音乐之声》中的《雪绒花》。李相宝教授(国民大学·国文学)激动地说:“啊,这些松果和韩国的有什么不一样?” 从旧址往山谷深处走,紫云英、不知名的野花和雪绒花开得满地,几乎踩在脚下,在杂草中烂漫铺展。塔伊林沃虽说是山,坡度却只如草原的丘陵般平缓,但到山顶的距离却非常远。一路攀上平缓的坡地,我们终于一头钻进这座塔伊林沃山最深处、最苍翠清凉的山谷。形成密林的雪松本身就是一层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屋顶。谷中清冽冰凉洁净的水在粗大的石块间汩汩流下,是可以直接饮用的水。诗人文德守(笔会韩国本部会长)激动地说:“一万年前这水是否也在此处流过呢?”我在这里想象的不是20世纪的当下,而是史前从事狩猎生活的人类。我们一行人在这片原始林中,仿佛与几千年前脱去了文明与文化、纯粹洁净如自然本身的人类融为一体。 正当其时,引领我们来此的蒙古作家同盟委员们端出马奶酒、手腕粗的香肠和果汁,我们吃了起来。蒙古作家同盟委员长勒卡格·巴苏伦(小说家)把其他的都放在一边,只近乎强行地劝马奶酒。一同前来的蒙古诗人奥七库、梅尔根也是自己先喝,然后只劝酒。奇怪的是蒙古文人们并不喝醉。他们先自己喝,做出示范,然后再劝我们。不知这是否就是酒道。金一根教授(建国大·国文学)喝了一杯就醉了,酒量不错的金仁燮(诗人)、李东熙(小说家·檀国大教授)、姜渭秀(小说家)、张伯逸(评论家)一边说着“扎恩扎恩(一点一点)地喝吧”,一边把倒上的酒全都喝光,成了“好好呀”。蒙古文人一边说着“扎恩扎恩”一边倒酒,韩国文人便也回一句“扎恩扎恩”接过来喝。我们所有人合唱着“扎恩扎恩”,笑着一点一点地喝酒。 不,我们是把遥远蒙古唯一名山塔伊林沃的精气、人类的原始性与自然的纯粹,一点一点地吸进了身体。

[照片] ◇登上蒙古塔伊林沃山的文德守诗人(右)与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