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捍卫共产主义、阻止联邦分裂,去年8月19日苏联共产党干部、军方等保守强硬势力发动的政变以“三日天下”收场,如今已过去一年。 这场震动世界的政变风波,其后与主导势力的意图完全相反,成为苏联剧变的引爆剂,甚至改变了世界史的大潮流。作为阻止政变主角的鲍里斯·叶利钦所主导的变革浪潮,使共产主义宗主国在70余年后将共产主义定为非法;民族主义之火蔓延至联邦全境,最终在去年12月形成了联邦解体与独立国家联合体(CIS)这一新体制。 这意味着东西方冷战体制实质性终结,同时新的世界秩序正式萌动。 处于这一大变革中心的国家,是因苏联崩溃而重生为“大国”的俄罗斯共和国。 挤走戈尔巴乔夫、跃上世界史前台的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主导了解散共产党、加快市场经济改革等“第二次革命”,但一年后的今天,俄罗斯因经济危机、政治混乱与民族矛盾激化而日益被逼向悬崖。 以叶利钦为首的激进改革势力今年1月作为迈向市场经济改革的第一阶段,开始断然推行价格自由化,但由此导致上半年消费者物价上涨10倍、批发物价上涨15倍以上的超级通胀。 同期工业生产也比上年同期下降17%,加之主要外汇来源石油产业设施老化与资金不足,对外贸易也大幅萎缩,经济状况正走向崩溃。若不安排西方的大规模金融支援与紧迫的经济重建对策,叶利钦自身的政权基础也将岌岌可危。 在物价涨幅超过工资上涨、生活困苦的折磨下,俄罗斯国民对改革的热情也逐渐消退,有民调显示对叶利钦的支持率仅为24%。还有民调显示,对政府的信任度仅为14%,而对事事与政府冲突的最高会议的支持率仅为7%。 近来政变传闻四起,7月初外长科济列夫警告可能回归独裁,也有分析认为当前局势与一年前政变时相似。 《消息报》警告称:“民众的苦难已到了无法再忍受的程度。若近期不采取改善平民生活的重大措施,积累的不满将会爆发。” 7月1日,叶利钦总统为正式推进民营化,颁布法令要求除国营农场等部分企业外的所有国营企业在10月1日前改制为股份公司,但破产法的制定、股票市场的整备等使民营化顺利实施的基础几乎尚未形成,其实效性受到质疑。 不仅如此,不愿放弃既得利益的军工复合体抵抗强烈,阻碍着向市场经济的改革。部分军工企业以武器出口为主要外汇来源,今年以来施压要求放慢转为民用的速度。 另一方面,围绕叶利钦的俄罗斯政府内部权力结构也显现变化迹象。 政变失败后支持叶利钦的“民主俄罗斯”等改革派在内斗后沦为小团体,而中间偏右势力“公民联盟”则打出民族主义与秩序的旗号,获得包括原共产党在内的保守势力广泛支持。 特别是在6月完成的政府改组中,任用了受掌控俄罗斯产业、军事、行政的官僚特权阶层支持的舒梅科出任第二号人物第一副总理等国营企业出身的保守人士,引发外界猜测叶利钦的经济改革步伐将放缓。阻碍叶利钦改革的另一因素,是中央权力弱化,中央的影响力对地方政府不起作用。 联邦解体后地方政府权限增强,中央与地方政府之间的管辖权争端也日益频繁。 目前中央政府仅勉强保有关税征收、出口总量限制及进出口许可的调整权。加之对银行的控制力薄弱,多数地方政府自行决定牛奶、面包等基础生活必需品价格,成为卢布可兑换化的障碍。 过去一年间,叶利钦总统虽提出了市场经济改革的蓝图,但遭遇官僚组织与军工复合体的抵抗,对于向市场经济过渡所需的产业结构改革仍无从下手。 不仅如此,在保守势力压力不小的情况下,叶利钦总统承诺在今年夏天前显现的经济改革成效不但未出现,反而一路恶化,其处境愈发弱化。 【张麟泳 记者】
[照片] ◇戈尔巴乔夫警告第二次政变 戈尔巴乔夫在苏联政变爆发一周年前夕于17日举行记者会。他表示:“不存在发生第二次政变的可能性,但俄罗斯正面临经济崩溃与全面贫困。”【莫斯科 美联社=联合】






